“现在是这个国家的狩猎季,松鸡,雉鸡,山鹑,满地跑,去吗?”
席沫怀疑地瞪着凌厮天,“哄我。”
“是的,沫沫,每年八月十二号就开始打猎了,伟大的十二日嘛,八月十二红松鸡,八月二十黑松鸡雷鸟,九月就是山鹑雉鸡了,有好多打的哪。”纪凌诚热心地告诉席沫。
喜悦让席沫的眼睛像天上的星子,她晶亮着眼去瞧那两匹马。
马儿眼睛黑亮,健壮结实,从马头至马尾,躯体呈现出一条优雅而张弛有度的曲线,无一处不优雅,无一处不有力。
马匹全身雪白,没有一根杂色毛发,马鬃油光水滑,背部两侧的肌肉虬结,奔腾的力量透出皮肤,几乎要喷薄而出,垂落的马尾梳理得一丝不苟,马鞍干净简洁,没有什么纹饰雕花,简简单单马背上一搭。
这样的两匹马,这样的马鞍风格,正是席沫喜欢的。
人呢?
人就在两匹马前头。
凌厮天换了一身装束,他刚才的黑色运动服不见了踪影,转而换上紧身棕色猎装,那猎装上衣短款紧身,显得他身体结实,脊背健朗,裤子却长而贴身,裤腿扎进脚上马靴,真应了那一句话,‘脖子底下全是腿。’
席沫看得转不开眼。
嘴上却凉,凉飕飕透心心那种,“不去。”
席家姆妈悄悄扯席沫的袖子,不为人知而略带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席染撩起眼皮瞧席沫,眼里又像有笑意,又像没笑意。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陪你拍照呢,不知道心存感激啊?”席沫扯回袖子,笑对着席染嚷嚷。
席染嘴角一撇,嘲讽一笑,什么都没说。
咔咔两响,这响声很不寻常,席沫吓一跳,“什么呀?”
全场人都盯着某一处,席沫跟着看过去,她看到一只枪的枪身带着哗啦响声被极快地合上。
凌厮天手持一枝长杆的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正瞄着她,他一张脸隐在枪杆后头,席沫只看得见他浓密黑发,唇角轻薄笑意,以及,挑衅眼神。
活脱脱的情场浪子,席沫心跳加速。
全场人,席染,席家姆妈,纪凌诚,以及打理婚纱跟妆的服务人员全都看向凌厮天,尔后随着凌厮天的枪口指向,又全都转向席沫,尽管各自带着各自的含意。
“干什么?想射杀我?像杀一只兔子一样杀掉我?”席沫脸上笑吟吟的。
又是咔咔两响。
“我是要告诉你,你也有枪。”
凌厮天瞄着她的枪口往上一抬,枪身折下,子弹样的东西被凌厮天取出,他啪地合上枪身,往马鞍边一挂。
“这个给你”。
一把样式古朴枪管短小的单筒猎枪出现在凌厮天手上,他提着枪笑,“去打猎的话,枪归你。”
“猎装在马鞍上,你的,红色,要不要?”
白马,型男,猎枪,红装。
席沫几乎把牙齿咬碎,她抢过一根马鞭,凌空一甩,“走。”
她翻身上马。
凌厮天哈哈大笑,腾地跳上另一匹马,缰绳一拉,“走。”
“染染,我走了啊,一会儿带松鸡回来给你补偿。”席沫大笑着,打马而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飞驰而去。
“哎呀,囡囡啊,侬哪里会骑马的呀,侬快下来,染染你让她下来呀-”席家姆妈跺着脚,着急地喊。
席染挽住席家姆妈,强制着转过她身体,又好气又好笑,“姆妈,侬总抱怨她不谈朋友,她现在出去,侬又要叫,侬怎么想的呀?”
“谈朋友也不好这样的呀,她又不会骑马,会出事的,”席家姆妈心神不宁,不停回望,“侬喊她回来呀,她听你的。”
“谁说她不会骑马了?上次拍《上官》,她都能骑马打马球,侬忘了?”
“那也不好这样的呀,多危险,再说谈朋友……哎呀,哎呀,她跟凌先生谈朋友呀?那怎么好呀……”
席染笑了,“那怎么不好呀姆妈?凌小厮长得登样,又蛮上台面个,侬不满意的哦?”
席家姆妈扭着脖子回望席沫远去的方向,喋喋不休,“个小囡囡不懂哦,凌先生人是好的呀,不是他,沫沫命都没有了。可是他们家格个大,沫沫的脾气侬又不是不晓得的伐,将来受气怎么办呀?”
席染拉转席家姆妈,拽着自家姆妈直往前行,她一边拽一边笑,“哎呀姆妈,我想不通,沫沫找个小家的吧,侬怕沫沫受苦,沫沫找个大家的吧,侬又怕她受气,这叫人怎么办呀?”
席家姆妈在席染手臂上一打,连天抱怨,“侬哪里晓得做姆妈的心呀……等侬将来有了宝宝侬就知道了呀。”
纪凌诚在一边嘿嘿笑,席染笑白他一眼,挽紧席家姆妈胳膊,鼻子一耸,“我才不想那么早有宝宝,我小着呐,我不要老。”
席家姆妈站定瞅着席染,笑骂她,“谁说有宝宝就要老的呀?我生了你们姐俩,我老了吗?”
席染一下子瞪大眼,她捂住嘴角,偷偷笑,“您没老,您没老,您年轻着呐,我说姐姐,咱别看沫沫了,咱走行吗?”
“不知道她会不会摔下来呀……”
席沫没摔下马。
她在马上左扭右扭,又笑又叫,就是挣不脱某个人的怀抱。
“我就说哪有这么好的事,哄我去打猎,一离了人就露出邪恶嘴脸,你看你像什么样子,谁要你到这匹马上来的?我不愿意搭理你。”
凌厮天一手提着缰绳,一手制着席沫,纵马大笑,“女人,我要不使出这招你能跟我出来?你现在能在我怀里?出来就由不得你了,我颠死你。”
他一抖缰绳,真的纵马狂奔,那两匹马也听他的话,腾起四蹄,风驰电掣地冲出凌家庄园。
席沫只不过是拍《上官》时速成的初浅骑马功夫,谈到驾驭马匹,那是提都不能提,凌厮天又故意使坏,只控着她不让她摔下去,根本不管她是否舒适,任由她颠得胃内翻江倒海,颠得浑身几乎散架。
席沫颠得实在受不了,看凌厮天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她一咬牙,攒起全身的力气,在凌厮天喉结处轻轻一吻。
狂奔的马匹骤然减速,席沫只觉得身体一轻,一股柔和而有力道的力量带着她,一起滚跌到地上。
并不疼,她跌在柔和的肉垫上,身下垫着一个人。
没来得及起身,也没来得及问,她被凌厮天箍得死死地,唇上也烙上粗暴的吻。
耳边是得逞地低笑,“我看这回谁能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