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出来打猎吗?”
“我是出来打猎啊,这不正猎着吗?”
开满紫红色苏格兰石楠的山地原野边,席沫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两匹马一前一后纵出凌家庄园,奔向辽阔广袤的高地,这些高地地形同席沫家乡完全不同,席沫家乡小镇是十足的江南水乡风味,小桥流水,白墙黛瓦,这里是海拔较高的高地,并不陡峭,原野一样,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高地上,大大小小的石块一块接着一块,一直到目力尽头,石块覆着青苔,苍老而黛色,在这些苍老深沉的石块之间,开满了一簇簇一丛丛,紫红色的苏格兰石楠花,那些娇润鲜艳且柔且软的花儿与苍老的石头形成鲜明的映衬,一直映衬到原野尽头。
石楠丛是松鸡最喜欢的繁衍生息地,这一大片一大片盛开石楠花的原野,是打猎的好去处。
席沫的马沿着这些花朵石块组成的原野边缘流连,她一心观赏从没见过的异国风景,没有留意到凌厮天悄悄袭上她的坐骑。
等发现已经晚了,反抗挣扎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跌滚到花丛石块的边缘,被人制着动弹不得,空剩一口咽不下的气。
“你的意思,我就是你的猎物?!”
“是啊,可口的猎物。”
席沫觉得凌厮天此刻的笑容是天底下最可恨的事物,跟他得逞的笑容比起来,他唇齿作恶程度倒可以忽略不记。
席沫决定先诱哄,“我说,我就算是你的猎物也不能在这儿啊,你让我起来,一会儿给人看到了。”
人不人的不知道,两匹马漆黑的眼珠盯着呢,那两匹马自从卸下负担就在旁边悠悠闲闲地甩着马尾,湛黑眼珠不时看过来,满是好奇。
“不会有人来,你放心,这是我们家的私有土地。”
“马,马,马看着呢。”
“马怕什么?它又不懂。”
总之就是死活不肯起来,席沫气得悄没声地翻一个白眼,只好使出美人计,她圈上他脖子,娇媚一笑,“那也不好看呀,万一呢,万一有人来?光天化日,幕天席地的,天气又这么好,我胳应得很。”
“又胳应?”
席沫一愣,“什么叫又?”
凌厮天声音有些含糊,“从前不是因为……嗯?早上不是好了嘛?”
席沫红着脸咬他,“谁说我好了?”
“你好没好我要是不知道……”
他话说到半截,住口不说了,唇舌忙着别的事情,席沫尖叫一声,压着嗓子吸气,“你咬哪儿呢,你个流氓?”
“谁咬你了?我不是在检查吗?下次不许穿高领的,不方便……”
席沫牙齿磨得格格响,她红着脸去捂他的嘴,“祖宗,你能不能别说了?!”
她没捂住,凌厮天得意的话语哑笑闷闷传来,“不说?只做?懂了,嫌我说话耽误功夫,马上……内衣不错。”
席沫倒抽一口凉气,她后背沁凉沁凉的,没了套头针织衫的阻隔,她感觉到了沙石的粗砺。
她的白色运动上衣不见了踪影,高领套头针织衫也被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推到了脖子上,她离身无长物不远了。
“内衣款式不错,颜色也很好。味道,总要尝过才知道……”
全身血液都到了脸上,席沫的脸轰地血红,她心急如焚,手肘在地上撑着,左挣右挣,奈何人家身体沉,力量大,她怎么都挣不脱。
“凌厮天,凌厮天……”
连番的叫喊得到了凌厮天的回应,他两臂用力一分,席沫内衣搭扣再次纷纷扯落,赖以遮蔽的内衣被外力猛地推高,落了个同针织衫一样的下场。
凌厮天埋下头去,轻轻一触。
席沫攥紧的手心狠狠一握。
掌心有什么东西被她攥出汁水,席沫匆匆一瞥,发现是几根不知名的野草攥在她手中,她刚刚左挣右挣时候无意识扯脱了身边几根草,又气又恨地抓在手上,现在这些草尖的汁水和着野草,一起粘在她掌心。
席沫恼恨地要收起手掌,却发现一直在身边没离开的马儿嗅到野草的清气,伸着鼻子够她掌心的青草。
席沫眼睛一亮。
她红着脸,曲起臂弯,平托着掌,慢慢平移,将掌心挪移到凌厮天可恶的脑袋旁边,那匹马的马头跟随着她手掌,也慢慢挪到凌厮天脑袋附近。
动物就是动物,打理得再干净清爽也是动物,也有一股味道,而且那马还想啃到席沫手中的草尖,鼻孔及马口气息就有些大,那些热气带着异味扑到凌厮天脑袋上,凌厮天终于肯抬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凌厮天抬起头,发现自己的影像映在一匹马的瞳仁里,他一下子呆了,瞪着眼,同那匹马面面相觑。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席沫把凌厮天狠劲一推,自己从他身下迅速翻起,闪电般把内衣和高领针织衫往下一拉,她顾不得扣上内衣搭扣,也不管运动服上衣在哪里,她大笑着就往马背上窜,“拜拜了您呐。”
她的脚才蹬上马蹬,背后一只手臂从后面搂上来,干净利落地把她往后一带,席沫往后跌落,她的后背触到凌厮天坚实的胸膛,后仰的头脑上方接触到凌厮天戏谑的目光。
“你给我下来。想逃?哪有这么好的事?”
凌厮天一手制着席沫,一手往那匹马的马背上一捞,一直悬挂在马鞍上的双筒折叠猎枪被他捞下,旋身挂在他肩头,他再打一个忽哨,近前的这匹马和远处悠然闲荡的马匹一齐向刚才的来路奔去,不一会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席沫看得目瞪口呆,也气得炸破了心肺,她一口牙齿几乎咬碎,却苦于无计可施,更可气的是,凌厮天一切安排妥当,抬臂就将她拦腰抱起,将她箍得紧紧地,得意。戏谑、威胁地凝着她,“还跑不跑?”
他手臂铁铸一样,胸口的热度亦能烫死人,看样子一切都无法避免。
既不能避免,席沫立刻审时度势,做出了人在屋檐下的最佳选择,她食指在他胸口小小划圈,“不跑了,再不敢跑了。就是……能不能,换,换个地方?这里我实在……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