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花衬衣,小脚紧身裤,捏着兰花指,指甲纤长,这样的娘娘腔男人,居然是凌厮天给她指派的特别助理?
席沫坐在遮阳伞底下,把凌厮天腹诽了又腹诽。
她把娘娘腔打发去买饮料,回头瞧着芸子,嘴角想保持风度上扬又实在勉强不来,就那么尴尬地僵着。
芸子倒很开心,“他是凌董新派过来的助理啊。”
席沫眼睛像被针刺了一下,她倒抽一口气,“你确定?我能不能拒绝?”
那个人翘着兰花指就算了,关键还有股隐隐约约的香水味粉底味,又不是质量很好的那种,呛鼻。
芸子笑咪咪瞅着席沫,“您可以试试呀-”
她尾音拖得老长。
席沫颓丧地坐回来,“那还是算了。”
上一次,她被闷在棺木的第二天,趁着凌厮天有事,她偷摸着溜出凌家老宅,到片场晃了一下,仅仅晃那么一下,凌厮天把她收拾得,脖子上一片青肿红痕,再高领的衣服都遮不住,害得她窝在2102,连凌正微为凌正希举行的接风宴都没有出席。
直到前两天,一切复原如初,她才敢出门。
看时间,她都耽误两星期的戏份了。
再拒绝这个人?她还想不想活?
“这么看重他,总有些本事吧?他原来干什么的?”
“原来?原来是个小偷。”
席沫惊得头一抬,“什么?”
“他就是上次捡到你手机的人,被凌董收拾了一顿-”
席沫如今对‘收拾’两个字比较敏感,她咳一声,清清嗓子,以保证音色的清润,“他怎么收拾的?”
“揍得姥姥都不认识呗。”
席沫释然一笑,“怎么这花衬衣嫌挨揍挨得不够,还巴巴地贴上来?”
“死赖着要拜凌董为师,说凌董武术底子好,说凌董是他命中的贵人……等不到凌董,就赖上你了。”
席沫望着远处颠颠跑过来的娘娘腔男人,“我实在看不出他有哪点好,一股味……别到时候把片场的人偷个遍。”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凌董看中他哪一点?姐,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那真叫一个妖娆妩媚,有声有色,今天改不少啦。”
“是吗?”席沫呛得笑,“就这还改不少呢?凌厮天到底看中他哪一点?”
芸子哼一声,“我是都不明白,既不明白凌董看中那个人什么,我也不明白凌董看中你什么。”
席沫大笑出声,“还在为那天生气啊?找我耽误了你一点时间,饿了你一会儿,我抛下你早走了一下,你耿耿于怀记到今天?东周股票大跌你不是赚了吗,还不知足?”
芸子忍不住笑,“那两个钱……第一次知道股票跌也能赚钱,原来还有个什么融券的说法。但是姐,有一样我就不懂了,既然跌也能赚钱,为什么东周的胖陈要卖古董卖房子呢?”
前些天东周的股价一跌再跌,起因据说是东周投资的新电影《寒蛩》前景不妙,女一号席沫拍戏的时候被人遗忘在道具棺木里,差点身亡。
这种演出事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般情况下,都由保险公司赔付了事,毕竟虚惊一场,没有闹出人命。
万事都怕但是。
恰好东周漏买了演职人员的人身保险意外险等各险种,没有保险公司赔付,东周亲自出面赔付席沫的天价工伤,雪上加霜的是,更有小道消息传出,说东周不是漏买保险,而是资金紧张,没有余力购买诸多保险。
各种不妙不好的前景预测下,东周股价一泄千里,圈里都在传说东周胖陈在卖房卖地卖古董地补亏空。
“陈胖子真在卖房卖地卖古董吗?他怎么不趁大跌赚钱呢?”
席沫微微笑,“他哪赚得起?你能融资融券,是因为你有现金担保。胖陈呢,胖陈有什么?他的股份全质押在银行,股价一跌,他质押在银行的股票就不值钱,要想银行不追债,他就得增加抵押品,他还有什么可抵押的,不就是房子古董?他不卖那些卖什么?”
“卖房卖地,是真的了?”
“可不。”
席沫微微笑,那天傅小棋跟她打电话来,一开口就笑得不行,“席沫,你真是说风就是雨,我问问你,你看什么时候买东周的股票合适,到时间了通知一声啊!”
席沫也顺带跟她打听了胖陈的消息,“真卖房子卖古董了?不至于这么不经打吧?”
傅小棋笑声稍稍收敛一些了,“真的,他虽然在东周的股份多,可是全抵押给银行了。这些年,他没怎么打理公司,东周电影拍得多,可是除了《上官》,别的电影要么亏要么赚得少, 公司早就空了,要不市值也倒不了打一折的地步。他在上海北京香港的房子都在出售,还有些古董,在这之前早就卖了,不是现在才卖的。”
席沫听出傅小棋语气里的凝重,“你好像心情不大好啊,兔死狐悲?”
傅小棋语气淡得像空气,“他不是兔子,我也不是狐狸,我们调换个角色还差不多。我在东周多年,东周一手打造了我,胖子对我,明示也好,暗示也好,垂涎也好,追求也好,总还没有走到强迫强制的地步,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他要真强迫我,我哪里逃得了?他如今要完了,我要是一点不悲凉,我还是人吗?”
席沫笑起来,“哟,这才是盛世白莲花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倒下还早,你悲凉得早了点。”
“所以啊,人在做,天在看,东周陈胖子从前还像个人,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哎!做的那些事,都不够看。要我说实话,商场如战场,凌厮天挡了《上官》的海外发行的,挡了东周的财路,找天成报仇就行了,为什么要扯上我呢?”
没有扯上她,就不会有她和魏明伦的照片曝光,那个侦探就不会死,她不会远走中东,赵东隽也不会为救她身亡。
赵东隽,席沫想起这三个字心里就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