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别人吗
九湜2020-10-29 23:132,033

  这就对得上了。

  他们这时候情真意切,缠绵一段时间,再加上怀胎的十个月,可不得到八八年底?

  正对上凌厮天出生的时间。

  那,李预是不是,是不是凌厮天母亲?

  席沫紧张得手腕直颤,抽搐似地,她两手紧绞在一起,小心地隐到桌子底下,避开李预视线。

  “在那边呆了快一个月, 嗨,具体情形就不提了,跟你们年轻人一样,要多腻歪有多腻歪,一个月以后,我不得不回国。”

  “啊?怎么又回了?那,那……”

  李预怀孕没有?没怀孕当然不是凌厮天母亲,要是怀孕了,凌厮天应该生活在国内才对,怎么他一直生活在海外呢?

  “那什么那?瞧你紧张的,猴儿精。这回我留了他的电话号码,那时候邮电局,就是现在的电信局,有专门的长途电话海外电话可以打,到那去打就行了,他找不到我,我总可以找得到他。”

  “然后呢?”

  “然后?我很少给他电话。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他们家是那个样子,不,别看着我,我没见过他们家族里那个大家,那个家,在英国伯克郡,我没去过。”

  “沫沫,你知道他们家是那个样子以后,心里怎么想的?总不会惊喜若狂吧?”

  “没有,姐,我吓得要死,自卑得要死,经常想我是不是配不上他,想着他家里是不是规矩很大,我是不是不合他们家规矩……我以前跟他闹的时候形容过,他就是该杀咖啡,我,速溶雀巢。”

  “比得很贴切,就是这样。那种内心没有半点犹疑,只有狂喜的女人,钓金龟婿的可能居多。像我们这样患得患失的,多半付出了真心。我那时候你现在一样,战战兢兢,他们家那样的高门大户,哪是我这样的人可以高攀的?我决定不再理他。”

  “那一场邂逅,只当是一场意外好了。”

  “啊?”席沫大失所望,她纽绞在一起的两掌分开了,“姐,倒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我听着难受死了。”

  “难受啊?难受就对了。我当年比你难受百倍-”

  李预悠悠闲闲地捧起咖啡,小啜一口,“有些事,急是急不来的。你看这咖啡,三十年了,口感一直没变,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席沫目不转睛地看着李预,酒窝小小一漾,漾起不明笑纹,“预姐,我知道有些事急不来,但是呢,我得提醒姐一下,如果我在这里呆的时候太长,凌厮天会找过来的。”

  李预放下咖啡杯,浅浅一笑,“猴儿猴儿,自己没耐性,不耐烦,借着别人的名义威胁我。”

  席沫紧紧盯着她,目光陡然犀利,“他是别人吗?”

  李预的眼皮骤然一合。

  席沫有强烈的感觉,李预的眼皮就像是截断流水的千斤钢闸,薄薄的眼皮,生生把气势万千的奔腾咆哮瞬间挡在眼内。

  李预别过脸,只展留给席沫耳际以下的小半张脸,席沫看不到她面上的神情,只看到她颤个不停的眼帘眼睫,以及微微跳动的侧面肌肉。

  一直揪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席沫觉得她也许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是感觉归感觉,她总得听李预亲口承认一句,现在场景失控,她该怎么办?

  她再机警也是个小姑娘,从未经历这些的小姑娘。

  席沫僵在桌前不知失措,李预斜伸着手去摸索桌上的纸巾,席沫心里一跳,终于想起自己带来了纸巾,她打开手包,取出下楼时特意带来的纸巾,那是高级病房特供,雪白绵软,外头不常见。

  席沫默不作声地把纸巾塞到李预掌心,李预捏着纸巾覆在自己眼皮上,仰着头,将纸巾按了又按。

  席沫取出一叠纸巾放在她手边,确保她伸手就可以摸得到,同时,她自己手上也备了一叠,随时准备补充。

  李预沉默了很长时间,那几张纸一直按在她眼皮上,一动不动。

  “对不起,姐,因为我,让你这么难受,咱们不讲了,咱走吧。”

  席沫很不忍心,仅仅因为她的好奇心,让一个人陷入巨大的痛苦,这一个人还是她内心景仰视之为标杆的李预,这不符合她的生活原则,她心里充满了负罪感。

  李预一直按在眼皮上的纸巾拿下了,她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平静,除了眼圈微红,再看不出别的异样。

  李预端起咖啡,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她,目光坚定,表情坚毅,像一个赴火的勇士。

  “你刚才问我凌厮天是不是别人,我告诉你,他不是。”

  “他是我儿子,惟一的儿子。”

  尽管早就有预感,可是这答案从李预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吐出,于席沫而言,那一个一个字就是一个个滚雷,一个个炸响在她耳边,她眼冒金星,眼前发花,眼前的李预变得模糊,看也看不清。

  决绝地吐出这几个字,李预像是吐出多年的积气,她吁一下,叫服务生,“再来一杯。”

  咖啡很快上来,她拿小匙慢慢搅,升腾的香气唤醒席沫,席沫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脑海也渐渐清明,她下意识地唤一声,“预姐,啊不,呃,呃……”

  “以前喊什么,以后还是喊什么,不用改。”

  李预搅着小匙,缓缓说话,“我不打算认他。”

  席沫攥着的纸巾从她的指腹用力处深陷下去,形成一只待飞的纸蝴蝶。

  “一个从来没有抱过孩子,没有亲过孩子,一生下来即抛弃孩子的母亲,认来做什么,平添伤心吗?”

  李预语调清淡,她不急不躁,不疾不缓,娓娓道来,那份冷静从容,仿佛她口里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

  席沫呐呐无言,她心里又疼又喜,这些疼痛和欢喜像是她的,又像是凌厮天的,她瞧着李预,也是这么五味俱陈,又是欢喜又是疼惜,“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厮天一定很高兴……”

  她省略了称呼,预姐两个字,再也叫不出口。

  李预垂着眼帘一笑,“这件事你知道就好,我不打算让第二个人知道,尤其是他。”

继续阅读:你不提,我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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