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话你知道后果。”
席沫把头发一掠,严肃地看着他,“不骗你。这句话我保证你听了受益无穷。但我有个要求,你要做不到我就不说。”
“你说。”
“不许生气,不许动手动脚,不许歪缠我,去外面请染染进来,做不做得到?”
凌厮天斜睨着她,“败军之将,还敢言勇?!”
“做不做得到嘛?”
原本她刚醒,他就不打算纠缠她,现在正好就势下坡,凌厮天举起手,发誓一样,“君子一言。”
“好,爽快,你让开,先让我起来。”
凌厮天彻底放开席沫,席沫坐起来,轻咳一声,凑到凌厮天耳边,“傻子,女人嘴上说不要的时候,心里是要的,女人嘴上说要的时候-”
她瞟他一眼,眼波媚媚地往斜刺里一飞,笑意忍也忍不住,“不是不要,也是要的。”
她大笑着往旁边一滚,滚离凌厮天身边,“你还瞪,你还瞪,说了不许生气,不许动手动脚,不许再缠着我,嗳哟,嗳哟-”
她笑喊出声,“染染,染染,你快来,快来救我,有人欺负你妹妹。”
凌厮天牙齿咬得砰砰响,“你给我等着,有你好看的时候。”
他离开床边,拉开门,“沫沫醒了。”
席沫趁功夫理好头发,扯平衣裳,重新躺下去,深吸几口气,调整好呼吸,开口叫唤,“染染-”
凌厮天开门出去,席染磨蹭半天还没进来,席沫忍不住,大叫,“染染,染染-”
席染终于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脸意味不明的笑,“我可以进来了?”
她在席沫床边坐下,一坐下就把席沫的被子掖紧,“谢谢你,到底是亲姐妹,我总算可以进来了。”
席沫脸一红,把她的手拍一下,“说什么呢,我一醒就叫你了。急死了吧?我这个样,不许告诉姆妈阿爸,免得他们担心。”
“你还知道他们会担心?知道他们担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听凌厮天说了,你故意的,那么大爆炸,那么大火,你故意凑上去,你活得不耐烦了?”
席染捉着席沫的手,在她掌心噼里啪啦地拍,“我就你一个妹妹,你这样拿自己不当回事!你说你恨不恨人?!”
席沫嘿嘿笑,“我有数的,染染,你看这不是没事吗?”
席染隔着被子在席沫身上狠拍一下,“要不是凌厮天,你说你有没有事?!”
席沫看着门外,压低嗓子,“我这样做,也有部分是为了他,为了我。”
“怎么说?”
席沫叹一口气,躺好,眼睛望着病房的天花板,再叹一声,“姐,我一直忘不了赵东隽,忘不了他拼死救我的样子,我知道凌厮天对我好,可就是……我要是这样接受他,总觉得对不起赵东隽一样。是,赵东隽什么都没说,没说过喜欢我,没说过爱我,但是我心里明白的,我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活着的时候,我是这样干的,他不在了,我怎么可以骗自己,说我们是普通朋友?”
“可是这样对凌厮天是不公平的。他难道没救过我吗?一样的枪炮声里,一样的拼上性命,他不过是运气好,没碰上子弹而已。”
“我只能这样,为赵东隽尽心,找出那个逼我远走中东的所谓原由,让那个原由走投无路,下场凄惨,算是为他报仇。”
“那也不至于搭上自己的性命。”
席沫苦苦一笑,“怎么不至于,姐?赵东隽搭上自己的性命救我,到我这里就不至于吗?我其实是忘恩负义的,我还他一条命,我想,心里的负担终究会轻一点,我可以轻松一点跟凌厮天相处。”
“我跟你说实话,染染,每回凌厮天跟我亲近一点,我心里就……堵。总是想起赵东隽,总觉得赵东隽在看我,总觉得对不起他。心里的膈应,只能忍着,过不去。”
“今天好多了。赵东隽依然在我心里,我想这辈子我也不会忘记他,可总算,我有了一点面对他的勇气。”
“姐你明白了吧?”
“我明白”,席染把席沫的头发往耳朵上一别,勉强一笑,“赵东隽一条命是命,可是在我眼里,没有谁的命比我妹妹更金贵。”
席沫的头靠上席染手掌,软软喊一声,“姐-”
席染笑着在她脸上一抚,“还像个孩子。我出去一下,你注意一点,纪凌诚妈妈马上就到,我下去接她。”
席沫吓一跳,“啊?快快快,染染,快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妥?”
席染含笑瞥她一眼,‘不是一醒了就叫我吗?会有哪里不妥啊?”
“快快快,内衣,染染,把内衣给我拿来。”
席染把堆在床边的一个行李箱打开,里头全是席沫的衣服,“自己挑吧,我出去了,你锁上门,赶紧换。”
席沫在里间换衣服,她听到凌正微同席染讲话的声音,还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声,席沫愣住了,那是-凌厮天父亲?
她手忙脚乱地换上衣服,稍微整理自己,拉开门出去,“阿姨-”
外间,有席染,凌厮天,有凌正微,还有那个叫大卫的凌厮天父亲。
席沫别别扭扭地唤一声,“大卫,您也来了。”
凌正微看到她一笑,“你醒了?两天没醒,吓死大家了。快,回去躺着,喉咙呼吸道有没有不舒服?四哥,你面子太大了,这丫头刚醒就出来了,我让她回去躺着啊。”
凌正希依然是那幅华贵儒雅样,他看着席沫,点点头,“气色不错,醒了我们就放心了,进去休息吧。”
席染过来扶住席沫,“妈妈,你歇着,我送她进去。”
席沫不再勉强,她也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凌厮天父亲相处,姐妹俩回到里间,席染把席沫一撞,“你看他们父子俩长得多像,妈妈的基因完全看不出啊,这当妈的得气死。”
“他没妈。”
“嗯?”
“他妈妈-”
席沫话还没说完,外头就有笑声传来,“沫沫你出来,你又在装死。我看看你玩什么名堂-”
李预。
席沫迎出去,李预从走道进来,“沫沫-”
她一下僵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