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家姆妈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了。
二楼休息室的碗盘被收走，圆桌摆上了两杯咖啡，一叠打印的纸张放在咖啡杯旁。
“现在，我们来谈谈怎么处理这件事。”
凌厮天坐在桌边。
“首先，照片出现得突然，虽然不多，却很要命，因为照片相当火辣，无人的沙滩，泳装的嬉戏，行为出位，不可描述-”
他翻起那叠打印的纸张，席沫跳起来去抢，“给我！”
凌厮天抬腿一架，架在圆桌上，他自幼习武，腿脚功夫硬朗，那架起的腿不论席沫怎么冲击都纹丝不动，这长腿，隔开了席沫与他。
他扬着手上的东西，“这东西在国外，根本不算什么，在国内，虽然不好说，但还不至于死路一条，还有公关空间，但是这一条，死定了，男方魏明伦，炙手可热的男神，国民大叔，一个红透半边天，同时也是结婚许多年的中年男人……你充当了什么角色席沫？我很难定位你-”
他把那叠纸摔过来，“自己看。”
纸张没有装订，凌厮天一摔，白色的纸张纷纷扬扬扬起，雪片一样，席沫看着那些雪片散落在桌上、地上，她没有抢，也没有捡，直视着那些雪片，她慢慢闭上眼。
“一个有妇之夫……怎么想的？是因为你一直宣称的上当受骗，还是因为-”
“你爱他？”
席沫紧闭的眼皮微微颤抖，因为激动，她的心口微微喘动，“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凌厮天，我有没有爱过谁跟这件事一点关系没有，如果你不愿意解约，那这团乱麻就是你必须面对的。告诉我，照片是从哪里曝出来的，谁曝出来的，时间，地点，人物，原由，都查出来了吗？”
她呼吸很有些重，胸口也喘得剧烈，看得出，那是拼命控制自己的后果，凌厮天盯住席沫，目光税利无比，“对这些照片不生气，对这些照片造成的伤害也不生气，对那个人明哲保身躲起来不生气，对网上真真假假的舆论也不生气，理智，理智，你一再告诉我理智，理智大于情感，你是个机器人吗？”
“情感在这件事里毫无用处。大多数时候，情感不过是人类前进的负累…”
凌厮天突然弹起，他跳起来，一手揽过席沫，迅速低下头去，暴虐肆意的唇落在席沫唇上，攻城掠地，毫不怜惜，席沫睁着一双圆眼，清清亮亮地看着他，终于逮到一个机会开口，“你干什么？”
她语调冷清，眼神也不迷蒙，脸上没有生气的赤红，也没有羞涩的绯色，显然，她视他为无物。
凌厮天放开席沫，他的嗓音倒嘶哑起来，“我很生气，沫沫，我很生气-”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细软，温柔，轻怜蜜爱，“我生气你的不生气……”
一句话让席沫红了眼圈。
暴虐肆意没有打垮席沫，如捧珍品的怜惜倒让席沫腿脚发软，她支撑不住，慢慢往后退，想找个借力的地方，她退一步，凌厮天紧跟着进一步，进退之间，背后訇然一响。
是钢琴的金玉之声，席沫已撞到钢琴边，她双手无意识地往后一撑，手指拂过之处，琴键叮叮咚咚，响如流水。
琴声犹如催情的药，席沫眼前一花，远处窗边的帘子、入口处的门框、头顶的吊灯在她眼前一晃而过，高旷的屋顶，老式的吊灯定格在她眼前。
她整个人、整个身体横陈在黑色的琴键上，刚换的纯白色连衣裙下摆垂在琴沿，像一朵逶迤的花。
黑色烤漆琴键上盛开一朵我见犹怜的雪白的花。
凌厮天盯着席沫，从他目光移动着，一只手臂压在席沫腰下，一只手臂枕搁着席沫脑后，保持着抱拥的姿势。
凌厮天的鼻尖几乎抵着席沫的鼻梁，他呼出的气息炙热，“为什么不生气，因为你怀念他，因为你爱他？”
“我气的，凌厮天，我气那个曝光照片的人，我气那个自己躲起来的人，我气那些骂我的人……我更气我自己……”
席沫摇头，“可是我不能昧着良心无视我的过去，他沉稳风趣，大方帅气，演技臻熟……”
她唇上一痛，凌厮天的唇落在她唇上，狠狠啃啮，席沫疼得眉头都变了形，她强忍着疼痛，眼皮轻轻一撩，“你在生气，为什么？”
回答她的是琴键叮叮作响，凌厮天以强有力的臂膀支起席沫的身体，他的唇舌冲入席沫唇内，肆意纵横。
侵略，践踏，霸占，宣示，琴声在这些举动里叮叮铃铃，断断续续，战音一般，战鼓一般，凌厮天在这些音乐的伴奏里像一个国王，席沫的唇是他的领地，他在他的领地里驰骋往来。
席沫一掌甩过去，“凌厮天！”
琴声戛然而止，凌厮天抬头，他双眼赤红，“他可以，我不可以？”
席沫的眼泪直流而下，“他可以，所以人人都可以？”
凌厮天眼里有跳动的簇簇火焰，“我不可以是吗？”
最后一丝琴音断绝，那些战鼓战音成了绝响，凌厮天放开席沫，席沫身体往后仰倒，她本能地扣住琴键，琴音发出秋天的流水声，又幽又清。
席沫咬紧了牙，“你为什么要可以？”
心里此刻的琴音，有一个音符不停地在席沫心里回响，那音符弹奏的，是她心里的所想，‘快说，快说，快说你为什么可以-’
“你喜欢那个混蛋-”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席沫手底下一砸，琴键纷纷扰扰，叮叮咚咚，不成曲调没有情，她眼帘狠狠合上，“凌厮天-”
竟然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沫沫，我愿意为你遮住所有风雨，我愿意为你挡住所有厄运。只可恨，我没有早一点遇见你。”
凌厮天决然转身。
琴键轰然一响，琴声悲鸣。
“凌厮天，我喜欢你-”
这声音只在席沫心底。
她现在四面楚歌，境遇凄惨，此刻说这个话，未免有把凌厮天当做救命稻草的嫌疑。
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