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谈一场恋爱……”
席沫哇地一声哭出来,“我哪知道他结了婚?谁都不知道他结了婚,谁都不知道,凭什么我就得知道?他又没告诉我,凭什么全怪在我头上?
“姆妈,他稳重体贴,长得又好,名气又大,又幽默,又不轻易跟女孩子讲话,又会照顾人,看着又年轻,我没法不动心……姆妈,我就是谈场恋爱……”
席家姆妈脸色好了些,“我信你,我养的囡囡,不是明知道别人是有妇之夫还往上凑的人。我就问一句,你摸着良心回答,你有没有存利用人家的心思,有没有想从他那里得到感情以外的好处?摸着良心,老实告诉我。”
席沫不哭了,低着头,半天抽答一声,“有-”
啪,席家姆妈一掌拍在洗漱台面上,“那你哭哭啼啼干什么,谁冤枉你了?你给我憋回去。”
“我怎么跟你说的?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捷径,天上不会掉馅饼,得到就要付出,想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那些看着免费的东西,到最后往往最贵……不听老人言,非要闯出这样的祸才甘心。”
“你跟我说说,你跟那个姓魏的,到底怎么回事?”
凌厮天提着一个小巧的即时电热水器,来到席沫房门前,门开着,看不到人在里头,他正准备往露台方向找,听到房间里头席沫的声音,“那会儿《鼓舞》面试演员,我去试镜……”
凌厮天停住脚步,停在门口。
“试镜的人多,面试的老师也很多,当中就有他…我只看到他对我笑,鼓掌,说我不错,你不知道我多感动,很少有人正眼看我们这些不知名的新人,姆妈,那时我没有名气,他是第一个善待我的人,我就记住他了。后来,知道他是投资人,就有心……我不该。”
“我不知道他结了婚,谁都不知道,后来,他老婆请了私家侦探跟踪我们,拍了……那些照片,还要毁我的容……染染救了我。”
“我也是那次才知道他结了婚,哪里受得了?干干脆脆分了手。姐夫把那个跟踪的侦探狠打一顿,抢回相机,电脑,还有所有能找到的U盘,硬盘都带了回来,以为绝了后患。谁知道……”
打印机,还有网络打印机,纪凌诚一个学园林设计的,怎么知道现在的打印机也可以存储信息?那家侦探社的打印机没有及时格式化-外面的凌厮天默默补充。
“事情差不多完了后凌厮天才回国,他不知道这些事的,可是,他也有照片,我不知道他上次的照片跟这次有没有关系……”
“你怀疑是他?”席家姆妈的声音。
外头的凌厮天眉头一扬。
“不是他,他不是拿这样卑劣手段做事的人。他要害人,像上回金鼎,手段总要高明些,这些,太LOW,太低俗,他爱惜羽毛,不会干的……”
外头凌厮天微微一笑,那个笑,即自嘲又自怜。
“你说的也是,要是他干的,他也不会把你藏在这里……”
他听到席沫带着哭腔的啼笑,“姆妈呀,这个倒不一定,先做坏事,过后出来卖好,或者充当受害人,这样的,多着呢。就他,凌厮天,这种事没少干。”
外头悄悄静听的凌厮天差点笑出声。
“你也这样?”席家姆妈怀疑的声音。
“有时候……也这样,你别动手啊-”
房间里传来啪地一声,大概是席沫吃了一记打,凌厮天张开嘴,作口形,“活该。”
“我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啊,我那么干,那都是针对我自己,又没害别人……”
“那也不行,好好的作践自己干什么?还有魏明伦那个事,最后扳回一局没有啊?凌诚把东西抢回来,把人打了?干得好,我就说染染的眼光不错,不像你个睁眼瞎,连人家结没结婚都不知道……过来,姆妈给你把脸洗了。”
里头传来水流的哗哗声,还有母女俩偶尔的小声交谈声音,凌厮天在门上敲了敲,“沫沫-”
席家姆妈出来,凌厮天递上净水器,“阿姨喝不惯凉水,这是烧热水的壶,即烧即得,很快,每个房间都有瓶装矿泉水,拿那个烧水比较好。”
他把壶递给席家姆妈,有些踌躇,“她怎么样?”
“能怎么样……谢谢啊,让她自己慢慢熬吧,吃一堑,看能不能长一智……谁叫总是不听话。”席家姆妈转身要走。
“阿姨,你在这里安心住着,好好陪她。”
“什么?”
席沫听到席家姆妈要住下来,立刻甩脸色给人看,“我不要,你马上回去。有我一个人在这里顶着就够了,你要怕没人陪我,染染今天晚上演出完,明天就回来了,我要你陪干什么?快回去-”
这是迟来的午饭,席沫、席家姆妈洗手洗脸,席沫还换了身衣服,凌厮天才从酒店叫来饭菜,三个人坐在二楼休憩室,一边吃一边谈,听到席家姆妈要住下来,席沫不高兴了。
“姆妈你回去,你不用担心我,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给您打电话,视频,一句一句向您汇报,好不好?我保证不干坏事,不作践别人,也不作践自己,你在家做好吃的好喝的等我,我这边一完,马上回家看你。”
席家姆妈很干脆,“我不回,要回你跟我一起回去。”
席沫筷子丢在桌上,“你回不回?”
“你这是什么态度-”
席家姆妈话还没说完,席沫把餐巾一丢,起身往外走,“信不信我从这里跳下去?”
她直往那个超大露台冲去。
席家姆妈跟出来,半点不让,“你跳,你跳,拿这一手吓你妈,从小到大,又不是玩一回两回了……跳下去又死不了,顶多我伺候你几天,你尽管跳。”
母女俩在露台边较劲,一个在露台边缘,扶着围栏,作势要跳,一个在露台与楼道连接处,咋咋呼呼,想冲过去又不敢。
凌厮天从休憩室踱到席家姆妈身边,探头望一眼席沫,戏谑笑,远远旁观。
席沫抓着围栏,冲席家姆妈喊,“跳下去当然摔不死,可是脸朝下呢,脸朝下跳会怎么样?满脸麻子一脸坑,鼻子塌了,眼珠子也摔出来了,半身也瘫了,你伺候去,你伺候谁去?那时候你看我活不活……”
凌厮天脸上变色,他收起戏谑看戏的笑空,身体骤然绷紧,摆出随时出击的架式。
席家姆妈呆呆地看着席沫,突然嚎啕大哭,“回去,我回去,我回去还不行吗?没良心的臭囡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