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没有法
九湜2020-08-21 19:352,086

   屋子里洋溢着老上海的摩登气息,客厅宽大幽深,家具是上世纪二三十时代海派风格的黄檀家俱,既不十分古板,也不十分西式,两架厚重木质扶梯自楼上蜿蜒而下,浑然天成地连接上下楼层。

  空间高,进深宽,木质楼梯,沁凉的青砖墙壁,这宅子仿佛从旧时代穿越而来,带着旧时代的底蕴,拥有这样宅子的人家,那时候,是什么样的殷实境况?

  席沫现在顾不得思考这些,她一心只在一件事上,“电视呢,电视有吗?网络有吗?”

  “有的,二楼。”

  原来这宅子不止有旧时代的气息,也有新时代的必备潮流用品,电视,电话,网络,空调,所有让人舒适的东西一应俱全。

  二楼,席沫打开电视,娱乐进行时,演艺新风尚,大咖连连看,这些有名的娱乐新闻,一个一个,内容全是她。

  所有的娱乐新闻,所有的台,从地方到卫视, 所有的栏目,同时段大大小小的娱乐新闻,全被她霸了屏。

  席沫拿着摇控器翻来翻去,她看到李预,她手中的遥控器定住了。

  记者正在采访李预,询问她对席沫照片事件的看法,李预看样子正在片场,一身绛色暗花旗袍,笑得轻慢,“这种事你们跑来问我?总是拿各种古怪问题来问……你们就喜欢把我架在炉上烤,看我难受,看我呱呱呱跳,是吧,这种小事……”

  她迂回侧击,没有正面回答,记者以为她拒绝,确认了一下,“您觉得这是小事是吗?您确定对这种小事没有什么想说的?”

  “不,有的……”

  电视跟前的席沫双手交握,指尖紧紧捏在一起,她捏握得如此之紧,以致保养得宜的双手筯骨都暴了起来。

  李预说话了,字斟句酌地,“事情闹得很大,看样子也像是板上钉钉,翻不了案。不过呢,现在的社会,信息快,反转得更快,套用一句词,让子弹飞一会儿,那时我再回答,也许更好……不过今天你问到我了,我就倚老卖倚……”

   “我瞎说啊,你可不能瞎写……作为女性,想在社会上立足,难;想在演艺圈立足,更难;想在演艺圈闯出一片天地,同男人一样有一番作为,难上加难。你要有颜值,有演技,哦不,现在演技不一定是必需品,但起码得有悟性,还要有运气,有资本,同时拥有这几条,可以飞升成仙了……”

  “所以,年轻的女孩子急功近利,想走捷径,想尽快凑齐这几条,想成仙得道,难免。再说谁不谈朋友啊,谈朋友嘛,拍两张照片,出点格,又不是没穿衣服,料子少点而已;就是没穿衣服,男女朋友,私底下,是吧,只要不放到公众场合……认真说起来,放出这种照片的人才可恨……”

  采访的记者撤回话筒,尬尴不已,“预皇就是预皇,什么都敢说……”

  席沫热泪长流,她从早上到现在,下午一两点钟,几个小时过去了,她听到的,看到的,全都是辱骂,一边倒地辱骂,骂她下贱,不要脸,骂她勾引已婚男,骂她十八辈祖宗,可是没有人骂魏明伦,都是当事方,她一个巴掌难道拍得响?那魏明伦,难道是受害者?那个时候,全世界谁知道魏明伦结了婚?

  舆论太不公。

  但终于,有人替她讲了两句公道话。

  席沫仰起脸,逼回眼里汹涌的泪意,她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无人理睬。

  凌厮天歪侧着身体,坐在壁炉前的扶手圆椅上,他十指交叉,两臂搁在扶手上,两手横搁在身前,翘着二郎腿,冷眼看着,没有上前的意思。

  这是二楼休憩室,临窗的玻璃看得见院子里的大片青草,一棵颇有年龄的樟树枝叶伸到玻璃窗前,在室内投下几片漏影,凌厮天一动不动,静静瞧着树枝的阴影向东移去。

  树影渐渐向东挪移了不少地方。

  凌厮天手机响了,他接起,点了下屏幕,起身出去,“有人来了。”

  席沫没有下楼,她站在二楼窗前往外看,一辆黑色运动型轿车开进来,停到楼下,驾驶门打开,崽崽从驾驶室出来,拉开后车门,她的姆妈从车上下来。

  席沫顿时着了慌,她第一时间扫眼四周,本能地想找个藏身的地方,可是这里只有蒙着黑丝绒的钢琴,圆式桌椅,单人扶手沙发,西式壁炉,壁柜,余下的,就只有自然垂落的细格窗帘。

  楼梯口传来姆妈说话的声音,席沫跺跺脚,嗐一声迎出去,“姆妈-”

  她的姆妈一脸汗,穿着件老里老气的圆领印花衬衣,一条长到脚踝的黑色长裤,戴一顶编织草帽,看样子像是从家里的种植园直接赶过来的。

  席沫脸都黑了,“家里不是有工人吗?你又跑去干什么……还跑到这里来,这么热的天。”

  “我再不来,你该上天了。”席家姆妈淡扫一眼席沫。

  席沫低下头,“我没有……”

  “阿姨,我到楼下看看有什么喝的,一会送上来,你们先聊。”凌厮天下楼了。

  没有外人,席家姆妈一指头点在席沫额上,“你呀-”

  席沫眼睛慢慢红了,她抽着鼻子挽上席家姆妈,“去我房间,先去擦擦汗,我慢慢跟你说。”

  她的卧室在二楼尽头,临着那个伸出去的圆弧形超大露台,一个套间,私密又安静。

  “我去拿毛巾-”

  “行啦,自己的脸都没擦干净呢,我要你管?”

  席家姆妈跟着席沫来到套间里的盥洗室,扯下毛巾在水龙头下浣洗,背向席沫,不经意地问,“哭了?”

  席沫眼眶里湿意重重,她强忍着,“没有,哪那么好哭,热的。”

  温热的毛巾覆盖在她脸上,热意使席沫鼻腔酸楚,眼泪夺眶而出,幸亏毛巾也是湿的,泪水沾在毛巾上,化为无形。

  “还犟!从小无法无天,一定要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姆妈,我没有-”

  “还没有?”毛巾被揭下,席家姆妈一脸寒霜,“我生你养你,哪些事是你做的,哪些事是你不会做的,我能不知道?”

  席沫低下头不说话,席家姆妈看着她,缓和了语气,“你说说,怎么个没有法?”

   

继续阅读:他害人,手段总要高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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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后她是个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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