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回去,这样的场合不是你们应该来的。”
“该上课上课,该补习补习,不要接机,不要送机,不要什么应援控评灌水,不要跟别人撕逼,都不要。这不是我的粉丝应该做的事。”
“关注我的作品,关注我的动向,在我的微博下留言,我看得到,我会及时知道你们的意见。这就够了”。
“安安静静回去,给他们看看,我们木兰,不是无脑吹,不是脑残迷,不是说风就是雨。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货色。”
“回去吧。”
“剩下的一切,有我去面对。你们放心,不久的将来,我一定还原事实真相,一定洗刷掉我的不白之冤,我,席沫,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席沫苦口婆心地劝说,又是眼泪又是笑,可是围着她的粉丝不为所动,“我们担心你-”
“担心什么?曾凯旋,你说!”
曾凯成是那个跌倒被她扶起的少年。
少年被心里的偶像点名翻牌,激动得面色通红,“天成,我们担心天成-”
“是,天成公司不靠谱,我们强烈要求换一家!”
“上次金鼎还是他们干的,害得咱们金鼎都没拿成,这样的经纪公司,我们不放心。”
“对,解约。”
“解约!解约!”
立刻形成了小小的统一意见,木兰们一齐喊着。
“啊”,席沫笑起来,“原来你们担心这个?太好了,我正想解约,天成的人在这里,正好是个可以做主的,你们问他。”
她指着车边的凌厮天,眼神挑畔。
席沫这一番言论演讲下来,眼也亮,脸也粉,整个人神采奕奕,顾盼生飞, 比较之下,凌厮天则是目瞪口呆,张口结舌,这让粉丝们更为不满,一声声地催凌厮天,“天成,天成-”
凌厮天双臂一抬,止住那些声浪,“小声点。我,凌厮天,作为天成传媒的执行董事,我在这里郑重表态,本次照片事件,天成完全与席小姐站在一起,一荣倶荣,一损倶损。天成已经在派人调查照片来源,往各家网站送达要求删除照片的律师函,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至于金鼎事件,天成完全是受人误导,天成相信,上次金鼎事件与这次照片风波有某种不知名的关联,天成正在调查,不方便透露。请保持耐心。”
“解约!解约!”粉丝们依然在吵。
“解约,这真是个问题。席小姐是天成成立第一天签下的艺人,她的存在对天成有特别的意义,天成不想失去这样共过甘苦的资深明星。这样,如果天成在这次危机中处理得不好,不能令席小姐满意,我承诺,天成将立即与席小姐解约。”
“你可真能颠倒黑白,你是受人误导吗,我的金鼎?你明明是栽赃陷害,坚守自盗,贼喊捉喊。”
等到粉丝们平静下来,席沫在木兰的簇拥中上了车,帕加尼刚刚启动,席沫就咬牙切齿地望向凌厮天。
“彼此彼此。证据确凿、板上钉钉、有图有真相的照片,你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比起你,我甘拜下风。”凌厮天淡淡一笑。
席沫拿额头抵着车门,半天才说话,“有个词叫事已至此……”
“借口。”
“好吧”,席沫捂着脸,“你说得对,这的确是借口。但我想通了,在下车的瞬间……一向嚣张的席沫怎么能被区区几张照片打倒?”
“就算现在是一把烂牌,我也要打好它。”
“我漂亮,干脆,爽利,时尚,接地气的时候能说说笑笑,拿架子的时候可以高贵端庄,演技可中可西,我从不传绯闻,我从来都依靠我自己……你说是人设也好,是真实的我也好,这就是我要维护的、她们喜欢的我。我不能亲手打碎它。”
“可是”,席沫捂着脸,烦躁地抓着额发,“我一遍遍告诉自己,我做的是对的,对的,可是我心里明镜似的,我说的全是谎话,一句一句,全是谎话……网上传的那些,根本就是真的,全是我做过的,全是我做的……虽然不是他们骂的那样……我怎么能当它们不存在?”
“我骗了她们……你不知道我有多愧疚……”
“你准备怎么把这个你维护下去?”一直默默倾听的凌厮天突然问。
“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我一定会找到办法……”席沫喃喃自语。
“低下。”凌厮天突然伸手在席沫脑袋上一按,把席沫身体按低下去。
车子行驶在地下车库的出口,车头在前,那些守在出口的娱记们粉丝们很容易看到席沫。
出口的人群往车子涌来,车速飞快,那些人不敢往车头撞,只能纷纷跟在车子两边,车子冲出出口,席沫坐起身子,回头张望,几只鸡蛋番茄正砸在车子后窗玻璃上,那些红的黄的清的汁水混合在一起,缓慢地糊成一团。
年轻的粉丝们追着车,表情狰狞,嘴唇大张大合。
她们在骂她,席沫脸色灰败。
“她们在骂你。”凌厮天似乎生怕她错过这场辱骂,幸灾乐祸地提醒。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席沫冷冷地回答他。
“还去别的地方看吗?”
“不了。”席沫一口拒绝。
她家里,公司那里,芸子那里,染染那里,她哪里也去不了,酒店她更不能住-天下之大,居然没有她席沫容身的地方?
“我们现在去哪里?”席沫语调不稳。
“去我家的老宅子,很近。”
到地方了席沫才知道,凌厮天所谓的很近是真的很近,虽然车子七弯八拐,绕得她糊里糊涂,但车子停稳后她知道了,其实宅子就在淮海路上,离她的住处、天成传媒车程只有十来分钟。
那么绕,无非是担心狗仔或粉丝们跟踪。
宅子老而不旧,三层的砖木结构,独门独院,四面临空,里头一个大院子,这院子植满绿树,长满绒绒青草,面积比席沫四五百平的公寓还要大,而且修剪得十分艺术,打理得 周周全全,院子里还有可供汽车行驶的汽车道,车子从黑漆雕花镂空铁门直驶进去,沿着汽车道,直接开到小楼下。
这宅子,不说别的,单是院子面积,在整个沪上也是数得着的。
这是凌厮天家的老宅,什么样的人家会拥有这样的老宅?
“下车”。
凌厮天提下席沫的行李,领她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