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声，光明蓦地消失，黑暗占领了病房。
不知道是谁熄了灯。
空气骤然发热。
炙得人浑身发烫，像一盆火，从脚底窜出，向全身蔓延，每一片肌肤，每一滴血液，每一根骨头，每一绺发丝，都在这火苗里奔腾哮叫，都被这火苗炙得干渴，难耐。
需要一场甘霖，泼天的甘霖，天降的也好，神赐的也好，或者黑暗中某个人探求的指尖、索取的唇舌也好，需要这样的甘霖，惟有这样的甘霖才能扑灭突然燃起的无名大火。
门扉锁了一重又一重，脚步乱了一声又一声，两人慌不择路，门框边、沙发边、床角处跌倒了无数回，脚步零乱着，一个趔趄着，退无可退，一个进取着，无穷无尽。
窗帘早已拉上，外面的繁华璀璨都与这里无关，这里只有高热的空气温度，唱和相应的激烈心跳，以及，氧气不够的强自呼吸。
席沫的肩背落在被褥上，纵然被褥厚实柔软，奈何控制她的力道霸道强横，她小小地疼叫一声，“啊，不-”
黑暗里一声轻笑，“不吗？我记得好像有美女说过，女人嘴上说不，其实心里是是；女人嘴上说是的时候……”
席沫飞快接口，“那就是不是。”
“错。那个叫席沫的美女说，那就是非常是。”
席沫哧地一笑，“哪里来的这种混帐女人？呀，才发现你是狗，到处咬。”
“还没开始呢，你就呀呀？这是暗示吗？暗示我要尽心，尽力？”
最后一句温热的话语来到席沫耳际，“还是暗示我要用尽全力？”
席沫整个人都跌落在床面，后背触着安全厚实的被褥，一直悬着空着找不到支撑的身心终于得到放松，她媚笑着拉低凌厮天，仰头够到凌厮天耳边哑笑，“我呀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是吗？女人，一会儿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有没有关系。”
床铺往下一陷，席沫心里一颤，细密的吻落在她眼睫，雄性强横的手臂探入她与床面之间，洁净清爽的手掌抚在她后背，激起细密绵长的颤抖。
席沫咬紧牙关，艰难地发现一件事：她后背肌肤与他的手掌之间，居然是短兵相接，居然没有长裙那一层薄薄衣料的阻挡？！
粉底含金洒花长裙，拉链隐在她背后，那应该，不是很好发现。
指尖在她光洁后背游移，若有若无，时而魅惑，时而强横，席沫心脏的跳颤也像架上秋千，时而窜上高空，时而抛到谷底。
席沫牙关微颤，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往外漏，“你，你，什么时……时候……拉开拉……拉链的？”
嘶哑的耳语喘在席沫耳边，“你不知道？外间到里间，再到这里，这么遥远的距离，有什么做不完的？”
小小的啃啮在她耳际那一丁点耳垂上，“这你都不知道，你的魂去哪了？嗯？”
九曲十八弯的‘嗯’字一出，在席沫肺腑激起千重万重浪，她羞红了脸。
“你自己干的好事还怪我？！这里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我只能听，可惜我听力不好，我要是听见看见……”
凌厮天暧昧而戏谑的低笑响起，“你要开灯？遵命。”
他果真要抽手开灯，席沫急了，急喊一声，“别！”
身体往下一压，压得凌厮天手臂往下一陷，引得凌厮天又是低哑轻笑，“舍不得我离开？”
席沫羞愤得脸色赤红，“谁舍不得你？你这种欢场浪子，情场高手，趁早离了我。”
她抬起脊背，轻斥一声，“快滚”。
她慌着挣面子，只记得后背，却忘记了正前方，她挺起的前方碰上两片温软唇舌，而且再也逃脱不掉，席沫意识瞬间大乱。
她重重跌落下去，将凌厮天一双手臂重新压得严严实实。
凌厮天跟着压下来，得意地闷声闷语，“不要急，慢慢来，放心，你这么明显的意思我要是不接着，那不是伤你自尊吗？欲拒还迎，沫沫，干得好。要我说，你才是高手。”
席沫前后全都失守，幸好除了后背，别处还有衣裙薄料隔着，她还有一丝理智，仗着这仅存的一点理智，她慌乱喝问，“你还说！我问你，我背上的拉链隐蔽得很，你怎么发现的？老实交代，你跟多少女人鬼混过？你个情场浪子，我咬死你。”
她一口咬在凌厮天肩头，咬着不松口，“说不说？”
她一口咬下去，自己硌得牙疼，凌厮天倒像没理会到，他舌尖微微一扫，席沫一声闷哼差点脱口而出，她紧紧咬着牙，拼老命顺过这一口气。
凌厮天哑笑，“我交代什么？那衣服是谁家的，你不知道？”
衣服是谁家的？
千度，她穿的长裙是凌正微的千度，他们凌家的衣服，凌厮天知道拉链在哪里，倒也说得过去。
他们凌家，呵，凌正希，李预，还有他们家衣服，真复杂-
“再说了，衣服就这么点面积，我一寸寸检查过去，不信不知道拉链在哪里……你在想什么？”
“又看见他了？”
就算在黑暗里，呆久了也有微弱的视线，凌厮天盯着席沫，心里充满了疑问：她刚才眼神略飘，心思有片刻不知道游离到了哪里，他跟她亲密无间，感受得清清楚楚。
凌厮天身体一僵，他松开席沫，撑着双臂要起，席沫敏感地意识到自己恍神了，她身体压下去，压着凌厮天手臂不让动，轻笑一声，“干什么？得了便宜就想跑？”
她媚着一双眼，双手探上他胸口，试探地去解他衬衫钮扣，一边摸索一边娇声娇气笑，“讨厌，你解了我的拉链，我也不能太吃亏，我得找补回来……要说还是你们男人好，拉链一拉到底，钮扣我得解半天呢。”
病房太黑，她解得不太顺畅，费半天劲终于解开一颗，手指顺势滑进去，在他结实胸腔上轻巧一划，外加妩媚一笑，“还发呆？！等谁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