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厮天狠劲一用力,抽出她后背压着的手臂,席沫身体跟着往下一低,她拽着凌厮天衣衫不肯撒手,凌厮天扣住她手腕,大喘一口气,低喝一声,“你不用勉强自己。”
席沫把嘴一瘪,苦笑不得,“谁勉强自己了?!”
她不过是听到凌家的衣服千度,一下子想起刚才李预的长篇故事,又想起凌厮天,这才有那么一小会儿失神,那还不是因为他们凌家的故事太过离奇怪异么?怎么他就想到赵东隽那里去了?
天地良心,她这回根本就没想起赵东隽嘛。
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凌厮天手臂撑在席沫身侧,俯卧撑一样撑在席沫上方,他尽量远离席沫的身体,惟有一双眼直盯着席沫,眼里精光凌厉
“你听好!不铲除你心里那把剑,我绝不碰你!”
他翻身跳下床。
席沫大惊:这个误会真是,哪个男人都受不了女人这时候想到别人……他受伤很深吧?
她急切地想要阻挡,想要留下他弥补她的过失,可惜手指只在他衣衫上轻巧滑过,她落了空,凌厮天三两步迈到门边,就要开门。
席沫心思飞速转动:这个时候,普通借口已经挽留不住他了,她要是强行留他,未必留不下来,但是-
席沫叹一口气:哪有好人家的姑娘这样上赶着?她如果这样做,他会觉得她自轻自贱,犯不着。
凌厮天已经拉开门,门扉的响动提醒了席沫,她低低一笑,唤一声,“凌厮天,听我解释好不好?”
“不必了。”
“一句话,就一句话,行不行?”
凌厮天拉着门不动,保持着随时摔门出去的架势,“请说。”
“我害怕,因为害怕我才走了神……”
“因为他看着你吗?”
“不是”,席沫仔细斟酌着字句,“他没有出现。是我的负罪感,极致的愉悦导致的负罪感-”
席沫紧攥着被子一角,半真半假地讲,“你不知道,我有多愉悦就有多负累,我居然那么快忘掉他,我居然只感觉到愉悦,我害怕极了,我害怕我骨子就是那种水性扬花,忘恩负义,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人……”
席沫编着编着自己就当了真,自己就动了情,有那么一个时刻,譬如现在,她的确是害怕的,她的确只记得刚才的愉悦,她彻彻底底忘了赵东隽,她算个什么东西?她还是人吗?
席沫眼圈一红,她扯上被子蒙住头,躺得无声无息。
房门咔嗒一响,合上了,凌厮天的脚步声远去,他出去了,席沫心里一沉。
失败了,愉悦二字都没能打动他,她有意无意地一再暗示,她所有的愉悦都是他带来的,他居然不吃这一套,怎么办?
席沫捶一下床铺,懊恼地合眼沉思。
“往里让让。”
呃?
席沫一把扯开被子:凌厮天抱着一床空调被,弯身往床上挤,“我睡外头,你睡里头。”
席沫喜出望外,乖乖往里挪,又矫情又喜悦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我出去抱被子。先说好了,一人一床被子,一人一半床面,楚河汉界,互不侵犯。”
他铺好被子,和衣往里一钻,迅速扯过被头盖住,不打算搭理席沫。
病房依然漆黑,席沫在黑暗里无声地笑,她悄悄挪过去,靠近他,将脑袋依在他被外,启齿一笑,“谢谢你。你要不来陪我,我不知道会害怕成什么样。”
他被子里没有动静,席沫眉眼弯弯地,她靠得更紧了,“我还有一句话想告诉你,又怕你不听-”
凌厮天那边的被子猛然掀开了,他瞪着席沫,低吼一声,“你到底睡不睡?”
“睡,睡”。
席沫乖乖挪回自己的位置,安心合上眼。
梦里什么都有,医院那股消毒水苏打水的味道都变得不再刺鼻,席沫第二天是笑着醒来的。
“出院了。”凌厮天狠巴巴地告诉她。
“真的吗?”
她抱住他,喜滋滋地在他额上一吻,“太好了,医院里这股味我受够了。”
“我也受够了,天天跟你在一起,只能看不能吃。你早点出院,早点回2102,我早点解脱。”
席沫大笑出声,他奶凶奶凶的样子实在招人,她忍不住环上他,低低笑,“那我要想你了怎么办?”
凌厮天明显气不顺,“怎么办?凉拌。”
那真不是凉拌能解决的事,席沫在2102休息,芸子照料她,因为受不了席沫一幅相思欲绝的嘴脸,撺掇着她出去拍戏。
“《寒蛩》没催我呢。还在拍吗?我都以为东周倒闭拍不成了。”
芸子撇着嘴告诉席沫,“谁敢催你呀姐?外面都在传你是凌董的人,金屋藏娇,宝贝着呢。都在说东周倒闭,跟天成脱不了干系,等到东周一倒,天成就是第一块牌子,你是现成的老板娘,那些导演摄像,还有那些大小明星,不都得到天成旗下讨生活?傅小棋都不敢乍刺,谁敢催你?”
席沫气得要倒,“这都哪儿到哪儿。谁金屋藏娇呢?谁老板娘呢?我光明正大的一线女星,我要借着他的光?”
“你不想当天成老板娘?你要不为凌董,干什么这么怏怏地提不起劲,相思欲绝?想谁想的?”
“想东周,想陈胖子, 不行啊?陈胖子去哪了,凌厮天去哪了?怎么都不见人?”
芸子嘻嘻笑,“还说你不想?打着别人的旗号干嘛?你直接问凌董在哪不就完了?”
席沫咬着唇笑,“他在哪?”
该死的凌厮天,自从她回了2102他就不见了踪影,她出院后就再没见过他。
芸子正色告诉席沫,三个字,“不知道。”
席沫急眼了,“你逗我玩呢?!”
“真不知道。”
“嗯?”
“真的,姐,听说一直跟崽崽在一起,盯着东周股票,东周股票已经跌得纸一样了,都在说那个胖陈总,一直呆在国外,到处融资想办法。”
席沫想一想,决定了,“那我拍戏去。”
看动静也好,排遣情思也好,总好过在家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