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一凉。
席沫上身最后的遮蔽物不知道被他甩去了哪里,他身上的运动服却可恼地隔绝了她,席沫探手摸索。
解不开。
席沫手腕酸软,指尖颤抖,平日里拉来拉去顺滑无比的拉链今天怎么也解不开。
她红着脸,拿眼角斜瞧着他,眼波闪啊闪啊地不说话。
“酒还不够?”
一口白兰地度入席沫口中,这酒在凌厮天口中久了,带着他的体温和清草的香气,席沫迫不及待,一饮而尽。
这一点点酒给了席沫无尽的勇气,她咬着牙,手上使力。
悦耳的拉链开裂声让席沫轰地合上眼,既不敢正视他,也不敢正视自己。
“胆子这么小,我应该让你喝点威士忌,Whisky makes you frisky,你知道frisky是什么意思,知道吗?比那个randy……”
强横的手臂插到席沫光洁的后背,有力的手托起她,一阵眩晕传来,身体腾空而起,再直接坠下,席沫陷入厚软的床上被褥。
“……更进一步。”
温暖的力量覆上来,席沫全身被覆盖个严实,凌厮天的运动服不见了踪影,细软的一百二十支棉质衬衣细腻温情,席沫眼睛偷偷张开一条缝。
唰啦一声。
席沫吓得再次闭上眼睛,紧紧闭上,死活不愿意睁开。
她的运动裤被一股大力卷到脚踝,再被这股大力使劲一扯,哗啦丢到地上。
她现在的状况,跟囊中羞涩,跟身无分文,跟未着寸缕,只隔着一层纱。
叮地一声,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脆响。
席沫一个激凌,下意识地掩紧身体,指上棉质衬衣的触感让她稍微心定,她探询地看向凌厮天。
“什么事?”
凌厮天的低吼几乎砸到了门上,他气恼无比。
原来是门铃响了。
门外传来不太熟练的中文女声,“老太爷请客人过去。”
席沫心里一跳,推着凌厮天就要起,凌厮天一拳砸在床上,砸得床铺往下一陷。
“早不请,晚不请,偏偏这个时候!”
他眼里着火,鼻梁沁汗,面孔绷得极紧,像一把拉满了的箭,偏偏一绺发丝垂在额角,在绷紧的弦上添上了慵懒随性。
席沫忍不住亲在那一绺发丝上,“快,替我把衣服拿上来。”
凌厮天嘶着牙出气,“好沫沫,等一会儿再去,就一会儿,”他赖着不肯起,更不肯下去捡衣服,“我不准你去!”
席沫噗嗤一笑,“太公叫呢,现在可不敢有半点马虎,咱们还等他回心转意呢。乖,快点去拿。”
一句‘回心转意’打动了凌厮天,他低嘶一声,在席沫唇上狠狠一吮,跳下地。
席沫迅速扯过羽绒被盖住自己。
“我帮你。”凌厮天一脸坏笑跑回来。
席沫只回答他一个字,“滚。”
她抢过衣服,自己窝在羽绒被里快手快脚穿好,一穿好就滚下来,冲进盥洗室,拿凉水冲洗发烫的面颊,把高领套头针织衫拉了又拉,有一些红红肿肿的淤痕在领口高处,一不小心就会显露出来,但是没有办法,这已经是她最高的高领衣服了。
拿梳子重新扎一遍马尾,席沫冲出去,“快走。”
凌厮天拖拖拉拉地不愿意出门,席沫拽也拽不动他,她无奈地白他一眼,自己率先开门出去,“哪一位按门铃?”
那个扎围兜的蓝眼睛女仆对着席沫鞠躬,“席小姐,请下楼,楼下有一位先生在等待。”
席沫往后一望,凌厮天慢吞吞跟出来了,她回身去扯凌厮天,“你快点,太公等着呢。”
“别动,你幅度一大脖子上就看出来了。”凌厮天懒洋洋地瞄她一眼。
席沫气恼地横他,“还不是你?!”
说归说,她再也不敢动手拖他了,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跟着凌厮天下楼。
楼下有位微胖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席小姐?”
“对,我是,你是-?”
席沫看那个中年男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想不起,凌厮天看见这一位,却大吃一惊,“凌叔,你怎么亲自来了?”
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看到凌厮天很高兴,“我可算看到你了,早听说人回了,我说怎么一直没见到影,原来在这里。席小姐-”
“沫沫,叫人,这是凌叔,崽崽父亲,太公身边的人。”
席沫微微弯下腰,灿然一笑,“叔叔好,我是席沫,您可以叫我沫沫。”
她笑容灿烂,神态乖巧,中年男人把她看一眼,再看一眼凌厮天,微微一笑,“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却没说。
“走吧,席小姐,老太爷等着哪。”中年男人伸臂延请。
凌厮天抢先拦在前头,“凌叔你先告诉我是什么事。”
“老太爷的心思是我们能猜的吗?”
中年男人的笑容一丝不改,“老太爷只说请席小姐,没说要你怎么样,你要担心就跟着,就一条,你不能进去,我只能放你在门外。”
凌厮天简直是眉开眼笑了,“谢谢叔,谢谢叔。”
“席小姐,坐车还是走?坐车几分钟,走的话,也不要很久。”中年男人客气询问。
一辆造型古典的汽车等在门口。
席沫立刻做出选择,“坐车吧,别让老人家久等。”
三个人坐上车,车子开起来,路上并没有专门的车道,汽车就在青草地上行驶了几分钟,来到一座平房,这房子离那两栋圆形古堡建筑有些远,白墙黛瓦,飞檐吊脚,很有些江沪一带江南水乡的味道。
几个西装墨镜的保镖分散守着,车子停在屋前,三个人下车。
“席小姐请跟我来,小天你在这里等一等。”
中年男人领着席沫去了左手边屋子,“老太爷,席小姐到。”
紫檀中式桌椅,贴墙柜子里发黄的线装书,这屋子像是书房,席沫进门,屋子右手边一张宽大书桌,须发皆白的老人家站在桌前,凝神静气,提一管毛笔练字。
席沫恭敬地唤一声,“太公-”
老人头也没抬,笔下粗毫重重一划,“你来了。”
中年男人带上门出去,屋内窗户开着,外面秋虫的鸣叫传来,显得屋内安静极了,席沫出了一手心的汗。
凌厮天等在右手边一间屋子里,屋角中式高几上摆着盆花,雕花窗棂开着,外面的鸟叫虫鸣,他什么也听不见,九月天,他燥得出了一身汗。
凌厮天耐不住,一个人跑到书房外面,在外头转来转去,中年男人一直笑微微陪着,并不阻止,就在凌厮天不耐烦地想闯进书房的时候,门一开,席沫出来了,一脸寒霜。
“怎么了,老爷子委屈你了?”凌厮天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