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厮天瞧着席沫，“没吃成的饭，你还惦记上了？”
“相信我。”
席沫只说了这三个字。
虽然她两手颤颤，虽然她愤怒之下登上自己的账号，发了长串解释的文字，想了想，终于还是点了删除。
没用，摧毁她的力量正盛，她的一点点辩白，就像熊熊烈火之下微薄的不自量力的一点点水，瞬间就会汽化成空。
而且，说不定，某些人正躲在某个地方，窥探着，等待着她不理智的反应，确定抓到更准确的把柄。
她怎么能给那些人机会？
席沫把手机丢给凌厮天，气闷地不想说话。
“不解释，不辩白，不冲动，做得很好。让子弹飞一会儿，沫沫，让我们看清楚，他们还有哪些手段，他们到底要打倒你，还是要打倒我，换一个新的IP地址，哈，欲盖弥彰。”
“我可以让子弹飞一会儿”，席沫有点着急，“可是，你要相信我。”
“做你自己，沫沫。从前的你，根本不会管人相不相信。”
席沫觉得自己太阳穴隐隐作疼，凌厮天戳到了她的痛处，她心里酸涩，“是啊，我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
‘低头’两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
“你不在屋檐下，沫沫，你就算在屋檐下，我也要把这屋子带檐子全拆了。”凌厮天坐在席沫床边沙发椅上，翘着腿，眼神肃杀。
席沫心里一荡，伸手推了他一把，脸上带上些许笑意，“你干什么呀，杀神一样……”
“你信我就行。”
她重申着，想起来什么，“我得给罗速哥打个电话，抱歉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
“对了，你得先给我打个电话，要不是你在金鼎上胡闹，我不会去找罗速哥买基金，我不找罗速哥，就不会有这些照片，没有这些照片，就不会有这文章，你说是不是？”
凌厮天看着她，嘴角有了笑意，“是。你想怎么办？”
“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
为什么拿掉她的金鼎，伤心已经过了，她现在只剩好奇。
凌厮天倾过身体，在席沫额头轻一吻，“不行。”
他丢给她一部手机，“我相信你，你不是罗速的菜。”
还是上次他送的VERTU手机，一直是芸子在保管，大概这次过来老宅一起带过来了。
席沫气哼哼地接过，“我不是罗速的菜，我不是罗速的菜……我不是勾人专业户吗？我现在就勾一个你看看。”
凌厮天把她颊上不多的肉揪一点起来，“来，你勾一个我看看。”
他一揪，席沫就没了刚才的气势，“可我总得给他打个电话呀-”
凌厮天恶狠狠地，“等我走了你再打。”
席沫喜笑颜开，“上完药你就走，”她笑盈盈仰脸瞧他，“快给我上药，疼死我了。”
他的电话正好一响，席沫哼一声，“早不来，晚不来，你的电话通人性得很。”
“崽崽。”凌厮天给她看手机，席沫一下有了精神，“快接。”
凌厮天接起电话，“是我，你说。”
他没有开免提，而且还有点避着席沫的意思，特意背过身去，席沫听不太清崽崽说了什么，急得探头控脑，作口形打手势，不停探问，凌厮天装没看见，唔唔唔地回应着崽崽。
席沫只听到断断续续的话语。
“在哪？”
“搬了？搬到他的汤耗子了？还真像只耗子，耳朵尖，风声灵，是咱们走漏消息了还是巧合，还是有人盯着咱们哪？你注意一下。”
“我等你的消息。”
就这么简简单单放下电话，凌厮天回过身来，“崽崽一个星期后回来。”
“找到照片了？”
“你不用管。我说了，你绝不会在人家的屋檐下，就算在，我也要把屋子带檐子全拆了。”
凌厮天找到床头的药水，“我给你上药。”
席沫嘴一嘟，“我要给罗速打电话。”
“打打打，你最好连陈然一起打。”
陈然，罗速的现任女友，席沫跟她一向不对付，前两年不懂事的时候两个人差点撸袖子干架，这两年年岁渐长，才算有个面子光。
“我给她打干什么，她是什么好东西了？跟染染抢罗速，哼，不是染染不忍心，她抢得过？”
凌厮天在席沫鼻梁一刮，“张牙舞爪的，这才是你。刚才可怜兮兮的样儿。”
席沫没好意思地一笑，“我不是在意嘛。”
凌厮天凑近她面孔，“你在意什么？”
席沫缓缓转着眼珠，往后退让，“约法三章啊。”
“又撩人又要怕”。凌厮天一笑撤回。
“谁撩人了，谁撩人了？我还要打电话呢，有那功夫？”
席沫拿起电话，“我打了啊-”一会儿放下，“没人接。”
她那个没人接的电话其实闪烁在罗速桌上，手机铃声昆曲游园仍然在低回婉转地吟唱，与此同时，另一部手机也安安静静地摆在罗速案头，屏幕亮着，罗速与席沫正深情对视。
罗速瞧着两部手机，没有接，也没有看，他拿眼觑着对面，嘿嘿笑，桌子对面，坐着美女陈然，她别着脸，无视罗速。
“解释一下吧。”陈然只肯给罗还一个侧脸。
“有什么可解释的？这是多多，是席沫，不是她姐姐，”罗速腆着脸去拉陈然，“你看你，还生气上了。”
“我知道她不是席染，你知道吗？”陈然终于转过脸，直视着罗速。
罗速一愣，“我当然知道啊，她们俩我分得清清楚楚地。”
“是吗？”陈然拿起手机，屏幕送到罗速眼前，“告诉我，你眼里到底是席沫，还是席染？”
“陈然，我请你来，是请你帮帮多多，不是要跟你吵架生气。”罗速甩开陈然的手，脸色冷下来，他调头望着玻璃窗外的灯火，神情寂寥。
陈然轻笑一声，“求人是你这种态度？我今天才知道还可以这样求人。我们两个，为了席沫，不下班，不看电影，不逛街，罗速，你真做得出。”
罗速脸色有些松动，“帮帮她，然然。”
“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