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再一次开始。
席沫提着心站在人群前头,她不知道娘娘腔小伙把地标换得离炸点近了还是远了,刚才花衬衣在远处偷偷冲她比了个OK手势,什么都没说,现在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想问也无从问起。
无论如何,为了赵东隽,为了打倒东周,她一定要搏一搏。
炸点爆炸,火药炸到她,或者明火燎到她,但凡她有半点不好,东周的股价必定一泻千里,那对已经陷入绝境的胖陈无疑是雪上加霜,她要做的,就是当那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她已经做了万全准备,她穿了厚厚的长棉袄,她还偷偷往棉袄内里洒上矿泉水,把里头偷偷打湿,而外面一点也不显形,她脖子上的红色围巾她一样淋了个透湿,到时候把脸一捂完事。
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席沫踌踌满志。
“开始!”
席沫当先往前跑去,她所过之处,响起一声接一声的爆炸,浓烟和火光在她身侧,而地标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席沫心里一凉。
如果这条导演喊过,她将失去打垮东周的绝佳机会。
席沫抬头往前看,她唇边露出微笑:很好,前边地标跟她记忆中的第一场有不少变化。
她往前冲去,那一边,是她一直以来的夙愿,是她回报赵东隽的夙愿,席沫加快速度往前冲去。
旁边摄像特效人员已经感觉到不对,纷纷大喊,“回来,席沫,你快回来-”
席沫充耳不闻,她已经感觉到热浪,感觉到火焰,感觉到炸响,她只要再前进一步,那些光明灿烂那些快意恩仇就会纷至沓来。
一声炸响,跟着一条人影扑过来,凌厮天带着席沫熟悉的气息飞速出现在她身边,他一把搂过她,抱着她一起摔倒在地,他嘶哑的低吼响在席沫耳际,“你不要命了?你一定要为他做到这个份上吗?”
席沫棉袄上的火焰被赶来的特效人员安保人员扑熄,灭火器和洒水的水龙头一起上阵,围绕在席沫身边的明亮火焰和炸响一起消失,只有浓烟依然滚滚上天。
席沫在浓烟里轻笑,“我还他一命,剩下的,还你。”
浓烟吸入肺腑,刺激着眼眶,席沫咳得头昏眼花面红耳赤,她脑袋昏沉地闭上眼,最后的清醒时分,她听到凌厮天的狂喊,“医院-医生-”
这么点小事,瞧把他吓的,席沫晕过去之前想。
醒过来已经身在病房,蓝色格子的被子,白色的墙,紫红的沙发,淹没脚背的地毯,床前挂吊瓶的架子,里外两套间-居然是她两个星期前住过的那一间。
窗外阳光灿烂,房间里没有人,除了凌厮天。
他坐在床尾不远的沙发上,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
席沫把枕头垫高了些,侧脸瞧着他不说话,两个人的目光胶着融化在一起,席沫脸上慢慢浮起红晕,凌厮天从沙发上站起,他坐到床边,伸臂拉起席沫,拥在自己胸前,一言不发。
席沫静静地听着凌厮天的心跳,他的心跳不疾不缓,他的呼吸深厚绵长,这人拥着她,居然半点都不心动。
当然,那一双手臂箍得她铁桶似的,总算有一样让她心有所偿。
“谁给我换的衣服?”
席沫没有抬头,她埋在凌厮天胸口,轻声问。
她拍摄时穿的长棉袄不见了,脖子上红围巾也不见了,里头穿的内衣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平常在2102时穿的睡衣,丝滑无比,贴身无比。
“你想谁给你换?”
凌厮天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嘎嘎地,含着无限疼惜。
席沫拱了拱,脑袋拱得更深一些,她埋在凌厮天胸前,脸上的晕红更深了。
“我不介意是你。”
她没穿胸衣,她睡前习惯,他是知道的。
“你姐姐,你姐姐给你换的。有没有很失望?”
席沫咬着牙笑,隔着一层衣服织物,她一口咬在他胸口,“谁失望呢?她人呢?”
“在外间,我去喊她。”
“不要。”
席沫一双手臂环上凌厮天脊背,她的脸慢慢往上蹭挪,终于蹭挪到他下颔处不动,她的唇舌在他下巴处磨蹭,她闷声闷气,小声小气地诉说,“让她等会儿。你长胡茬了,痒。”
“我想跟你在一起,凌厮天。”
席沫仰起头,直望到凌厮天眼睛里去,他眼里如深潭,深情而神秘,有致命的吸引力。
“对不起,我给你赔罪。”
席沫的唇落到凌厮天唇上,在他上唇勾划一圈,“这是让你等待的赔罪”,她离开他半尺,瞧着他,狡诘一笑,一只手掌悄悄探到他胸口,媚眼再斜斜一抛,“终于心动了。”
凌厮天眼睑微微一收,瞳孔蓦地一缩。
席沫哑笑,她凑近去,双唇落到凌厮天下半边唇上,轻哼一声,“这是吓你的赔罪。”
她的唇齿在他双唇之间游移,探索,勾引,触着那温柔的血肉,欲进还退地、欲拒还迎地、无比耐心地,轻若鸿毛地厮磨,顶触。
她轻轻笑,“我觉得我再不欠你的,我用不着赔罪了。
手掌底下,凌厮天的心跳越来越剧烈,那一颗心跳得她都听得见,他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鼻息几乎喷到她脸上,席沫迷着眼一笑,作势要撤离阵地。
低低的,困兽一样的沉闷低哼声蓦地响起,凌厮天唇齿之间一股大力传来,席沫装模作样的唇舌被这股大力吸起,一股脑地冲进他的领地,唇舌间温暖的领地。
践踏,索求,攫取,无穷的践踏索求与攫取!
像马蹄狂奔过土地,像飓风席卷过海洋,像浓云漫卷过天空,每一片领土,每一片海洋,每一片天空都被侵袭,都被奴役,而她,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席沫完全迷失了自己。
她的脑袋在人家的掌心,她的身体在人家的怀抱,她以仅剩的清明觉得,自己的性命也在人家的掌握里。
席沫渐渐喘不过气,她氧气不足,肋骨像被箍断,唇上无比疼痛,口腔里热得像要着了火,一颗心却像风筝,鼓满了风,高挂在天上,自在,惬意。
“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