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很顺利,那场雨中戏,一条过。
导演竖起大拇指,席沫脸厚地冲导演叫,“我就说吃饱饭才有劲,对吧,导演?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全场人大笑,傅小棋不笑,她高抬下颔,既凉既薄、若有所思地睨着席沫,不笑,也不说话。
余下的戏都很顺利,几天后,所有外景戏份拍完,大队人马撤回,席沫跟着刘强一帮人上巴士,巴士停在场院最外边,上车得穿过整个农家场院,经过那些房车,幸好房车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席沫不用曲里拐弯,穿来穿去。
“哎-”
一辆房车车门打开,有人喊住席沫。
席沫一看就笑了,“怎么地,傅小棋,借着戏整治我还不够,还在这等着我呢?来来来,现在不拍戏了,咱们公平干一场,揪头发,打脸,看谁厉害过谁。”
傅小棋一张脸露在窗边,她冷着脸,听席沫叽里呱啦地讲完,哼一声,“群演就是群演,只知道靠蛮力肉搏。上来,咱们玩点智慧高级的。”
她把下巴一点,“敢不敢上?”
席沫呵地一笑,“我还就要挨着你,等着。强子,强子,我坐这车回了啊。”
她提着行李窜上去,“你这激将法比刘强高级多了,我不上也得上。说吧,咱俩玩点啥?”
房车入口处就跟飞机舱门一样,迎面就是立柜包好的科幻感电子屏,左手一个小形灶台,右拐,车子一侧布置着两个单人沙发,一张小方桌把两张沙发隔开,那沙发坐椅靠背厚软,舒适,傅小棋正舒服地靠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待笑不笑地瞅着她。
车里只有她一个,她那些助理不知道去哪里了。
席沫不客气地坐到她对面,“傅小棋你会享受啊-”
傅小棋把鼻子一捂,“席沫你一股味儿。”
席沫尴尬一笑,“嘿嘿,忍受一下,马上快到了,群演么,条件不好。”
一堆人排队等着,她哪好长时间洗头洗澡?
傅小棋斜着她,“你还真能拉下脸干这个。”
席沫把手一摊,“要不然呢?你请我?”
傅小棋笑眼一飞,“我请你?我闲得慌?你现在这样,我不知道多高兴。”
席沫指着她,咬牙,“我就知道,那场戏就是故意的,要么拖着不上场,要么上场故意不过,让我趴那儿淋,是不是?”
“你还踢我一脚,你看看-”
她把T恤捞起来,给傅小棋看她的右肋,“你踢的,我记着这仇呢,早晚得还回来。”
肋下什么都没有,白白净净地,当初就有一点痕迹这几天也消得差不多了。
傅小棋把桌子一拍,撩起裙摆,“我能踢多重?你看看你,我的膝盖,青的;我的手,破皮,这难道不是你干的?你以为就你会记仇,我也记着呢。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等着。”
她膝盖有点青,手心没给席沫看,估计好了没痕迹,不好当证据。
傅小棋笑得一颤一颤地,“淋雨的滋味怎么样,好受吗?我跟你说,我跟导演讲了,这部戏群演全包给刘强,你要一场不落,随叫随到……昔日最佳女主落到最佳女配手上,大戏啊。好好享受我的演技,听见没?”
席沫支着下巴,眨眨眼,“那我要加钱。”
傅小棋一下子呆住,“席沫你-”
她的锋芒落了空,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席沫不理她,闲闲打量车内,“这车不错。”
车型不错,装修得也不错。
她们这边是两张单人沙发,隔着过道,那一边则是转角三人沙发,横着面对她们,车子最后头,还奢侈地陈设着一张床,铺着床单被套枕头。
“傅小棋你真败家。”
席沫感叹一声,她羡慕得不行,从前她在天成的车子哪有这么高级,凌厮天那个小气包。
“东周的,不败白不败。”傅小棋把小方桌上的咖啡推给席沫,“尝尝。”
席沫嘻嘻笑,“鸿门宴啊?”她端起杯子啜一口,“我不爱喝咖啡。”
傅小棋合眼瞧她,目光不善,“你就不怕我毒死你,或者毒哑你?或者下点别的,泻药之类?”
席沫呵呵笑,“毒死我?你不会的,你大好前途,犯不着为我葬送了,至于毒哑,泻药,太LOW了,你不会干,跌份。”
她笑嘻嘻地把那天囚犯戏讲给傅小棋听,末了总结,“要是那个女孩子,那有可能毒死我。哎你说说,那些新出的小丫头怎么回事,这么不经打?一张脸都受不了?”
傅小棋哼一声,“少糟践人。你口口声声人家小丫头,你要老你自己老去,我可没老。我鲜嫩着呢。”
席沫拍桌笑,“对对对,我忘了,你是个一掐就出水的小丫头。我老,我一个人老。”
她尝一口咖啡,骤然抬头,“这是什么咖啡?”
“什么咖啡,你说呢?知道你不爱喝咖啡,我还拿出来,特意气你?我闲的?尝出来了吧?”
席沫已经尝出来了,她心里一动,嘴唇就抿紧了,“该杀咖啡?”
她一向不喜欢咖啡,太过浓烈,但那种混合着果香花香的咖啡,她倒是记忆深刻。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味道,她只在某个人那里尝过,还是强迫,还是某种隐秘的方式。
席沫心里一跳。
傅小棋端起咖啡,并不喝,目光落在杯沿上,“是啊,独一无二的该杀咖啡,不爱喝咖啡的你都知道,哪尝的?”
席沫格格笑,“明知故问。有事说事,别绕弯。”
“凌厮天是我的。”
傅小棋放下杯子,抬眼,直盯着席沫。
席沫啧一声,放下杯子,自己跑去三人沙发躺下,“好,他是你的,我说了算。麻烦不要吵我,把床上被子给我盖上。”
傅小棋跟过去,半弯着腰,环臂俯视席沫,“这状态不对呀,破罐子破摔了?不反击,不声明,这哪是你呢?去了一趟中东,还真受伤了?”
席沫合着眼装睡,“受你个头。我现在跟天成解约,跟凌厮天半毛钱关系没有,你用不着跟我说这个。他爱是谁是谁的,麻烦被子给我盖上。谢谢。”
傅小棋哼一声,扭着身子走开,“我是你的使唤丫头呢?自己拿。”
席沫跳起来,自己跑到车后边,抄起被子跑回来,往沙发上一倒。
“你这个小气样,凌厮天才不会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