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褚的唇角闪过一丝笑意，只停留不到两秒时间便消失。
身后的女声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话，姜晴晴抱着卷子挤在他们中间，把卷面摊平放在白褚的眼前，“白褚，有道题我一直不会，你看看我这个解题方式有问题吗？”
白褚隐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微微攥紧，似是对从天而降的姜晴晴打扰了他的好事，抿着唇瓣看了一旁鞠函一眼。
鞠函说：“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说完，径直从他们身旁经过，走向最后一排的位置，脸上透露出的表情有些许的不爽，待他走到林记的面前，修长的胳膊环抱在胸前，静静垂眸望着他的睡颜，啧啧两声，表示自己心中的嫌弃。
林记迷迷糊糊从臂弯之间抬起头，首先瞧见的是鞠函那双干净的眼眸，再往下滑就是敞开的校服外套，从里面露出白色T恤，和瘦削的锁骨，他伸手擦了嘴角的口水，吧唧嘴巴几下，说：“巨哥，这一觉我是睡得真香。”
鞠函往他前面女生的桌沿靠着，挑了挑眉说：“看出来了。”
“嘿嘿。”林记嬉笑道，“我梦到你要吃屎，我拦着你，你非要去吃，最后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你……”
鞠函脸色从正常变得铁黑，往前走了一小步，右手绕到他的脖颈后面，将他的校服领子连带着人一起揪着，扯了两下说：“信不信我这会就让你去厕所吃个饱。”
“……”林记还真相信他能做出这种事，瑟瑟发抖说，“我信！”
鞠函放开他的衣领，下巴仰起一点弧度，林记立刻明白意思，赶忙从自己位置站了出来，给巨哥让出椅子，他则是站在一边，鞠函坐下后，望着前方的黑板，忽然怀念起自己以前的生活，当时他就坐在这个座位，平时玩玩手机，吃吃零食，在偷偷在网上看八卦，现在，他完全相反了，坐在了比第一排还要了不起的位置。
“小记子，要不咱两换换？”
林记没反应过来问：“换什么？”
“座位啊。”
“……”他脑子很正常，不会坐在那么丢人的位置，尤其是快要到家长会时间，到时候他总不能让自己的老妈坐在那里吧，如果真的是这样，回去他会受男女混合双打，再挨上他年过七旬爷爷的一脚。怎么说都是划不来，“算了，我觉得这里就不错。”
“你说得不是废话吗？”鞠函拿着他的笔在手上转来转去，“唉，我明天去找元芳商量商量，换个座位，国庆后可是有家长会的，我这个命只有一条。”
他总算知道是丢人了，林记笑了笑说：“嗯嗯。”
鞠函去了后排别的同学那里叙旧，之前在后面这几排的男生和他的关系还不错，虽然没有到他和林记那种关系，但能说几句话，偶尔可以约着一起打游戏，他在杜子藤旁边空座坐下后，说：“兄弟，国庆什么打算？”
杜子藤沉思片刻回答：“嗯……我可能会在召唤师峡谷一周游，巨哥你呢？”
“我和你差不多一样。”鞠函想起还有补习班一回事，眼神烦躁闪烁，说，“不清楚国庆那几天要不要去补课。”
“卧槽？”杜子藤对他的话诧异张大嘴巴，“我没听错吧，你要补课？”
“有什么好惊讶的。”鞠函轻轻蹙眉说，“没见过倒数第一去补课吗？”
“还真没见过。”杜子藤晃了晃头，很快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你要是补课超过了我，那我不就是倒数第一了，巨哥，你千万别认真啊！”
“……”杜子藤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仅仅上个补习班就能逃离倒数第一的名号，那他这智商考个清华北大都是小意思，“想什么呢，这是我哥给我报的补习班，我就是做做样子，放心，有我为你垫后，你怕什么。”
杜子藤心里轻松了不少。
鞠函没有告诉他的事实，这次月考自己是有后路的，白褚现在就是他的后路，反正这次的倒数第一不可能是自己。
待这节课老师进课堂，鞠函才懒散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
晚自习。
教室里只有他们这些学生，老师集体去开大会，将学生们的秩序交给了每个班级的班长。
唯独高二七班特殊。
元芳来到教室里，眼睛环视了一周，说道：“今天晚自习没有老师来管你们，所以自行准守班级秩序。”
鞠函双手撑着下巴，眼神飘到窗户外的景色，虽然只有漆黑的夜，也总比班主任好看，他的灵魂已经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茫然去看发声处。
“好的，那今晚的课堂秩序就由鞠函来维持，放学后，值日生按照往常打扫。”
“？？？”鞠函一脸问号，注视着元芳的脸。
元芳感受到他惘然的眼神，瞟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如果有人不听你的话，你就记上名字交给我。”
离开教室前，元芳用很信任的目光瞅了他一会，直到教室门口有别的班级老师来找她，这才跟着别的老师走开。
不止有鞠函诧异，其他学生更是惊讶，原先是班长的活现在分配了给他，有很多学生以为鞠函就是下一次的班长。
但更多的人是心里有芥蒂，到了嘴上却是安静的沉默。
平时偶尔会有捣乱的学生讲话聊天，这次全部乖巧的阖住。
最兴奋的就是林记，自己的巨哥现在有了官做，尽管只有四十分钟，那也能让他沾点光。
鞠函轻咳一声，既然元芳把这事交给了自己，那么他就会做下去，“从现在开始，谁要是敢说悄悄话，我就记一次名字。”
等他说完这句话，没有一个人反驳他，鞠函心情愉悦的翘着二郎腿，眼睛时不时往下面的学生看去，仿佛自己现在就是老师，很奇怪的是，元芳交给他这个任务后，竟然连一丝睡意都没有，按照往常的情况，他早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觉。
鞠函安静坐了一小会，便坐不住，让他不睡觉可以，但是长时间不动，那可不行，从讲台的座位站了起来，迈着脚步往教室里瞎转悠，当他路过林记的时候，那双小眼睛一直在对他挤眉弄眼，鞠函朝着他的后脑勺就是呼过去，说道：“瞧把你开心的。”
林记嘿嘿一笑说：“巨哥，我可以去上个厕所吗？”
“赶紧去。”鞠函挥了挥手。
“嗯嗯，巨哥你真好。”
林记从书包里拿着手机蹦蹦跳跳走出教室，从来没有第一次这么开心的去上厕所。
待林记的座位上空着的时候，他坐到最后一排的位置，小声和后排其他同学聊天。
教室里只有他们后座人说话的声音，作为班长的章华心里暗自不爽，找出小本本，记下鞠函的名字和后排其他人的大名，这次班主任把职责给了鞠函，不代表他这个班长就是白当的。
后排的男生看到在他们前两排章华的动作，朝那个方向指了指说：“巨哥，有人打小报告。”
鞠函没再聊天，眼睛顺着手指的位置望去，是一位带着厚重的黑色眼镜框男同学，眼神看着他时会飘忽不定。
“他是章华吧？”鞠函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人脸。
“嗯，他现在是班长，估计看不惯你，刚才我看到他在本子上写东西，还用那种仇人的眼光看着我们，肯定有蹊跷。”
“我知道了。”椅子发出刺啦的声响，让不少人捂住耳朵，实在太刺眼。
鞠函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在章华的旁边站住脚，右手伸到他的面前说：“写什么呢？拿出来看看。”
章华透过近视眼镜片看他，仰起头望着鞠函俊秀好看的脸，身体往后缩了缩，像是鞠函下一秒要揍他一样，双手紧紧捂住那个蓝色的笔记本，吞吞吐吐的说：“没、没什么…”
鞠函不放过他说道：“没什么的话，你紧张什么？”
两人的状况完全相反，鞠函是盛气凌人，不管是行为还是表情什么的都比较强势，而章华身高本来就比鞠函矮了那么十几厘米，身形和女生差不多，再加上一张脸上，第一眼看过去就是那宽大的黑色眼镜框，整个人就是弱小无助。
“我、我真的没写你的名字。”
“我又说你写我的名字了吗？”他的话引起鞠函轻笑一声，随即轻佻眉梢说：“你这是不打自招？”
“我没有……”
鞠函看着他唯唯弱弱的样子，忍不住问：“你说，元芳为什么会让你当班长，就你这样谁都可以欺负你。”
他的话让有些女生不满，因为章华和她们关系不错，平时很少跟男生玩，但女生都是把他当做朋友，姜晴晴和鞠函交流过不少，相对于其他同学来说，胆子更大一些，不怕鞠函这个人，于是她挺身而出说：“鞠函，别把谁都当成你一样，欺负别人，我们同学之间都是互帮互助的，只有你天天想着打架。”
“你哪只眼睛看我欺负他了？”鞠函反问。
姜晴晴一时卡壳，思来想去也没看到鞠函又去欺负章华，可是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欺负别人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