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记赶忙就要去拉鞠函，可惜为时已晚，鞠函上前走了一步，踩到了男生撑在地上的手。
随后高个男生痛到五官皱在一起，一时间忘记呼喊，他的好友还想出声谩骂，当一转头看到黑着脸的人，想好的脏话堵喉间。
鞠函收回脚，居高临下看着那个扭曲的脸，冷冷的说：“不好意思，不小心撞到你了。”
高个男生咬了咬牙，明知鞠函是故意的，却碍于对方的名气着实没有敢出声。
经过的学生全都吓得远离这个位置，鞠函走了两步，回头看到白褚已经快要靠近他们，警告了那个坐在地上的男生，“下次我再听见你乱说，花圈给你备好。”
那男生浑身一抖，闭上了嘴巴。
学校的老师看到这一情景赶紧出声喊道：“那边干什么呢？”
林记拽了拽了鞠函的胳膊，眼神微妙看着他，小声说：“巨哥，赶紧走。”
“嗯。”
鞠函双腿修长，所以走得很快，当老师走近的时候，早已经和林记消失在校园里。
“同学怎么了？”老师问道被同学扶起的学生。
“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
一进教室，林记蹙眉说：“巨哥，你干嘛要多管闲事？”
“他们该。”
“……”林记总觉得不对劲，巨哥这莫名其妙的正义感从哪冒出来的，假如那两个人说得不是学霸，巨哥百分之百不会多管闲事，难道就因为说了几句白褚的坏话，巨哥就怒发冲冠，脑子一热，给了对方狠狠的一脚，想想刚才那男生的表情就知道有多痛。
这是为什么啊？
林记一早上都是被这个为什么三个字填满。
再一转头看巨哥，见他目视前方，像是在认真听课，再仔细看看，他所目及的位置并不是黑板，而是白褚的脑袋，心一惊，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
他被自己的脑洞给吓到了。
鞠函想到那两个男生的话，内心不是滋味，原来白褚以前还真的是可怜，但也不能如此去骗他，难不成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家庭情况，故意撒的谎，害怕自己知道他的情况后，会嘲笑。
是这样吗？
鞠函被这四个字扰乱了心绪，无暇听课。
*
放学后，鞠函让林记先走，自己磨磨蹭蹭在教室待着。
而白褚没着急走，写了一张卷子后，才开始收拾书包，教室也就剩了他们两个人。
白褚听到教室后面传来游戏的声音，收拾书包的动作停顿一秒，快速阖住拉链，双肩将书包背上，出了教室后，没有听到身后人的声音，他沉默一会，又返回教室，望着依旧低头打游戏的人。
“炸弹……不要…三个六…”
斗地主的音效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白褚淡淡的说：“待会走得时候记得关灯。”
鞠函放下手机，锁住屏幕，抬头看向教室门口的人，表情不是很好，“你他妈的终于肯吱一声了，老子坐在这么久，你当看不见吗？”
白褚像是叹息，又像是没有，距离太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你想说什么？”
鞠函冷嗤一声，从座位上起身，拎起书包，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我想说……”
后面的话还没从嘴里说出来，教室的灯倏然熄灭，连带着整个楼道以及校园都与黑夜融为一体。
学校的保安拿着手电筒在楼道里扫荡，有些教室还有人在学习，保安在走廊上大声喊道：“今天停电维修，早点回去啊！”
别的教室的学生纷纷嚷嚷着，不满学校连个提示都没有。
黑暗中，彼此看不清表情。
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白褚低沉的声音响起：“走吧。”
鞠函一着急，伸手就要去拉白褚，摸了几下也没顺利扯到对方，恼怒的说：“走什么走，你给我站住！”
白褚连动都没有动，在黑暗中寻找着对方，过了一会，适应了漆黑，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说道：“嗯。”
“你真的是冷血！”鞠函恼羞成怒，“我想说的是他们说得是真的吗？”
“是的。”
“靠！”鞠函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实情？”
“他们说得也不完全对。”白褚盯着对面的人，因为周围很黑，他可以没有忌惮，眼神里充满着猎人对猎物的觊觎，嗓音也变得暗哑，“我的母亲不是那样，她很温柔。”
“我知道。”鞠函以为他说得是那两个人口中意思，其实不是，他是在询问别的，“我的意思是……”
白褚打断了他的话，“为什么要帮我？”
直白的发问让鞠函一愣，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帮助他的原因，可能是对弱者的一种可怜吧，“看不惯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尤其两个大男人，有本事正面刚，在背后指手画脚算个什么男人！”
“是这样吗？”白褚的一句话反问像是能透过胸口直击心脏。
“是吧…”鞠函瞬间没了底气。
“谢谢。”
白褚客气的说，这使鞠函蹙着眉毛。
听到脚步声，鞠函以为白褚要走，话还没有说开，估计今晚睡不安宁，伸手去抓对方，这次很准确地拉住他的胳膊，可是，他发现白褚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靠近了自己，鞠函一愣，“我以为你走了。”
“以后不用帮我了。”白褚说，“没必要，咱们现在不就是个陌生人吗？”
“谁他妈说的！”
鞠函还想再说些什么，放在口袋的手机响起了铃声，他松开白褚的胳膊，找出手机，看到是鞠仰的电话，有了手机微弱的光，勉强能看到周围的情况，他看了白褚一眼，接起了电话。
“人呢？我看到你学校都黑了。”
“马上。”
挂断电话，鞠函打开了手电筒，光亮起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白褚亮晶晶透亮的深眸愣了一下，说道：“我再问一句，就不打扰你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在我的世界里，我依然是他们口中的情况。”
看来自己猜对了一半。
“我知道了。”鞠函把光照在他的脸上，说，“明天见。”
白褚望着消失在夜里的背影，刚才还不卑不亢的表情，忽然转变，唇角微微有了一点弧度。
鞠函可真的太单纯了，他宁愿他一直单纯下去。
*
“怎么这么晚？”
“抄了一点遗留的笔记。”鞠函当前的情绪比昨天轻松多了。
鞠仰不禁怀疑青春期的孩子心情变得也太快了，早上还是一副别人欠他钱的脸，现在却相反。幸好他青春期那会比较正常，没有像自己亲弟这种奇怪的时期。
晚上，鞠函洗了个澡，看到林记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消息。
-巨哥巨哥！我有重大的秘密！
鞠函平躺在床上，打字回复：放。
-我今天从之前和白褚一个学校的学妹那里打听到，早上那个话是真的！
鞠函已经证实过了：你很闲？
-哎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而且他们说白褚当时很朴素，他母亲在去年才嫁给了有钱人，更为重大的事是白褚的父亲在他刚出生不就去世了，是他老妈一个人拉扯他长大的！！
-劲不劲爆！
鞠函头一次觉得林记八卦的像个狗仔：你妈的，有这时间多写几道题。
-……
鞠函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的吊灯，想到白褚在童年是有多痛苦，唉，太惨了，到了现在还有人把这件事翻出来当成八卦来说，对于当事人来说是多么难受。
他的童年是父亲用宽厚的背抗着，而白褚呢，只有他母亲又当爹又当妈的，缺少了多少个父爱。
想着想着，鞠函竟然有点难受。
他哥从张姨手中接过热好的牛奶，主动拿到鞠函的卧室，在门口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动静，他推开门，发现自己的弟弟呆滞得看着天花板，仿佛自动屏蔽了声音，就连他进门都没有听见。
“发什么呆呢？不好好写作业。”
鞠函被他哥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迟钝的问：“你怎么进来了？”
“敲门没动静，看你有没有活着。”他哥爸热牛奶放到桌子上，“趁热喝，然后给我写作业！”
“哦。”鞠函无力应了一声。
“看来我得把你房间的电脑给撤了。”他哥威胁道。
“喝喝喝，写写写。”鞠函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拖鞋，端起温热的牛奶，一口饮尽，放下杯子后，“可以走了吗？”
“我看着你写。”
“……”鞠函语塞，把书包里的作业掏了出来，坐下去后，花了七八分钟才写了一道选择题，看得一旁的鞠仰捉急，真想用玻璃杯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脑子。
写了一道题后，他累了，休息起来，问向鞠仰：“哥，你说一个家庭里缺少了父亲会怎么样？”
“你这是在诅咒老爸？”
“……不是。”他哥真的会找重点来听。
“不知道，我又不是没有父亲。”
“哦…”
鞠函说完这句话安静沉默，一时间像是沉入到另一种的世界。
“你今天很奇怪。”
“奇怪什么啊。行了，赶紧出去，别打扰我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