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望着窗外寻找贺天笑的身影,忽然看见一道人影从一片斑驳树影下冲了出来,貌似在哈哈大笑,嘴里还喊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见,看上去确实是疯疯癫癫的样子,可是看他凌乱无主的步伐,他只是喝醉了而已。
最最重要的是,他身上不着寸缕。原本的高档藏蓝色西装早已不知去向,他就这么迎着风欢快地撒泼,像那只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人家全身都是毛儿。
他身上啥也没有,啥也挡不住,甩着到处跑。
夏若正震惊地看着,忽然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脑袋扭转了一个方向,朝向右侧。动作微微用力,不至于一下子把她的脑袋摘下来。
“干……干嘛?”夏若傻乎乎地问。
贺时瑾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右边,冷峻着一张冰山脸,目光沉沉地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人影,唇线紧抿,性感流畅,整张人在朦朦胧胧的柔软灯光下称得像一尊静心雕琢的玉石像,美得惊心动魄,冷也摄人心魂。
他喉结微动,只听如磁性嗓音传来:“非礼勿视!”
夏若想起方才那幕,紧张解释,“我……我又没看清!”
“你还想看清?”他眼神略带责备地看向她。
夏若沉默,没话说,过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她缓缓笑了起来,眼神轻佻地盯着他的脸:“你吃醋了?”
“……”贺时瑾被她一句话激得有些无言,他此刻的行为看起来确实是像吃醋,但他可不是因为吃醋才不准她看,“如果我们没结婚,你做什么,我管不着。”
他放下了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揣进来裤兜里。
夏若嫌弃地“切”了一声,“大男子主义。”
说话间,白英和贺明才已是急急拿着衣服冲出门去抓人了。
可是贺天笑跑得可欢了,像个五六岁的熊孩子一样一边跑一边大喊:“我不穿我不穿,我要喝酒。”
气得白英和贺明才想要揍死这小兔崽子的心都有了。
最后还是贺子墨加入战场,折腾了好半天,才给贺天笑把衣服裤子套上,然后塞进车里,带回家去了。
夏若再看过去时,正是贺天笑被贺子墨一家子押犯人似的死命往里塞。
“别看了,走了!”贺时瑾在她耳边留下一句话,已是转身朝酒店外走去,夏若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由于贺时瑾喝了酒不能开车,夏若代开。
夏若开着车,看了眼旁边副驾驶上安静坐着的贺时瑾,“老公,你想吃哪家的牛肉粉呐?”
像这种大户人家的少爷,肯定不食人间烟火,牛肉粉这种虽然美味但是廉价的东西怎么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呢?
他肯定会说:“你挑就行!”
那么她就挑最熟悉的那家,那家最近刚好在做活动,发了很多优惠券,花一份的钱可以吃两份,还能加粉加肉。
到时候她要点两份双加的。
夏若在心里计算好了一切,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贺时瑾竟然难得地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个地点,给她导航。
“去这儿就行!”
咋……咋剧本不一样!?
唉,现在只能去这家了,谁让她话都放出去了,让他随便挑。
不就是牛肉粉嘛,再贵能贵到哪里去,大不了按正常价格结算就是。
半小时后,夏若载着贺时瑾抵达地点,下了车看到驻立在眼前气派的古风式建筑,建筑匾额上刻着三个大大的毛笔字书“食味府”,夏若有点儿懵。
这怎么和印象中的牛肉粉馆儿不大一样?
看见贺时瑾熟门熟路地进去,夏若也假装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尽量不表现得像个乡巴佬。
进去后,夏若更是被震惊了一番,里头的布景完美地还原了古代建筑风,曲曲折折、弯弯绕绕,俨然一大型皇家园林地的风格,走在其中有种穿越了的感觉。
开了一间包房,透过窗户能看见院落里的池塘和假山。
夏若坐在椅子上,有些坐立难安,“老公,我们就吃个牛肉粉,没必要开间包房吧!”
“你不是随我挑吗?怎么?不想请啊?”
“当然没有,我怎么会那么小气呢?你放心,绝对管够!我现在就点餐。”
夏若拿手机扫了码,翻了一翻,被价格表震惊到不行,没忍住当下惊出声:“一千三?怎么那么贵啊?”
往下翻翻,还有更贵的,价格更是高达一万多。
她看了看说明,说明上说这牛是什么和牛,高贵品种,世界稀有,都是当日空运过来的。
越看越忍不住吐槽:“大家都是牛,都是要被吃的,还分什么高低贵贱?这不坑人呢嘛~”
贺时瑾看了她一眼,贱兮兮地加了一句:“不请算了,回家!”
夏若果然中套:“别别别,我请。”
话都放出去了,说不请就不请,这让他以后怎么看她?
夏若痛下决心,给自己点了碗最便宜的,一千三的那碗。
好心疼加好肉疼!
她把手机递给对面那又帅又狗的男人,故作大方的语气:“你点吧!”
贺时瑾唇边百年难得一见地噙着一抹浅浅的笑,爽快地拿了手机爽快地加菜单,加玩换给夏若。
夏若一看差点哭出来,总价:一万二!
但是没办法,她硬着头皮点结算,结果好戏开场,余额不足,换了几张银行卡还是余额不足,她只好动用了信用额度。
还有五万的信用额度,请这顿饭肯定是够的,等明天剧版《浮生缘》节目组开机,支付了一部分的演员酬劳,再还进去,完全没有问题。
想养大总裁,还真是有点儿不自量力呢。
等待上菜的过程,贺时瑾淡淡地望着夏若,目光不自觉流露出细微的温柔,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心里渐起一个念头: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还挺好看的。
夏若正张望着门口,期待端上来的总价值一万多的两碗牛肉粉是什么货色。
很快,两位服务生一人端了一碗呈上来,夏若一看,差点儿背过气去。
她的碗里,一片牛肉,贺时瑾的碗里八片牛肉。
夏若拿筷子翻了翻,“这就没了,我牛肉呢?怎么只有一片?”她算了算价格,“感情这家店按牛肉算钱?一片牛肉一千多?”
贺时瑾已经动筷子吃了,夏若看他吃得香,“诶!老公,你有没有一种被坑惨了的感觉?”
“没有!”
“所以我说你们这些有钱人脑子有坑嘛!我知道有家店,一份十二块,加粉十三块,加肉十四块,加粉加肉十五块,还好吃管饱!”
“没听过。”
夏若还想说什么,贺时瑾打断她:“吃饭就吃饭,别说话。”
这么古板?还食不言寝不语?
夏若无奈,只好闭嘴吃粉,这吃得不是粉,是一把一把的钞票啊。
好吃的确是好吃!
夏若吃完了自己的那片牛肉,见贺时瑾碗里还有几片,一颗心开始躁动。
一片一千多的牛肉啊……
她缓缓伸出筷子去夹他碗里的肉,成功夹到了一片,贺时瑾动作一顿,盯住那双偷肉的筷子。
夏若就是想吃肉,于是在他的目光中,夹着牛肉把筷子缩了回来放进来自己碗里。
贺时瑾没管她,继续又大口又优雅地进食。然而,她的筷子又朝他碗里伸了过来。
就这样来回几回,贺时瑾的肉全被夏若偷完了,吃了几千块钱,她心里的气闷终于消散了不少。
回家路上,还得意于自己偷了他几千块钱,一边开车一边放歌儿。
等红灯的时候,贺时瑾掏出了一张黑卡给她,状似无意地说:“有时间给家里换一套沙发。”
夏若想也不想就说:“我哪儿有……”
话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卡,有钱呐!买沙发的钱那不就是她说多少就是多少吗?
夏若立马接了卡,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有空一定去,那个……密码?”
贺时瑾说了六个数字。
夏若冲他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车子开进别墅,贺时瑾解开安全带,就要拉开车门下车,却发现打不开,一回头就见夏若贼兮兮地看着他笑。
她干的!
贺时瑾沉了沉声音:“夏若,开车门!”
夏若根本无所畏惧,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就朝他扑了过来,两手爬在他肩上,“吧唧”一口,亲在了他脸上。
亲完,冲他笑了笑,没有其他过分的动作,打开了车门。
夜深,整栋别墅只有书房的灯还亮着,贺时瑾处理着公务,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忽然,他停了下来,双眸盯着电脑屏幕,眼里却没有焦距,显然并是在看电脑。
他缓缓抬起手,碰了碰侧脸上被夏若亲过的那个地方,那里似乎还惨留着她温热柔软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她当时扑过来的时候,他的心脏竟有那么一刻快速跳动个不止。
贺时瑾闭眼,按了按太阳穴,一会儿后,站起身,回卧房。
出了书房,他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忙朝楼下看。
楼下厨房的灯亮着,他提步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