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个野孩子,一口一个叔叔,喊得男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男子哪里还能怪那个小女娃,只能抱着哭闹个不停的女儿回家去。
梦中画面暂停到这一刻,又转了场景。
这次的那个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而她的妈妈似乎已经不见了,陪伴她的再也不是以前的父母,而是另外一个她并不熟悉的女人。
女孩并不喜欢这个女人,只要有这个女人在,她从来没有露出过笑容。
这天,是女孩儿的生日。
家里很热闹,来了很多客人为她庆祝生日,送了她很多礼物。
本应该是个高兴的日子,可是女孩儿怎么样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今天的主办人是那个女人,或者说是她的后妈。
后妈叫虞丹琴,母亲去世后一个月不到,她就带着比她小两岁的“妹妹”踏进了家门。
爸爸说,以后她们就是一家人了,要互相帮助。
可是她记得,那个“妹妹”就是在她很小的时候把她从跷跷板上推下去的那个女生。
今天来的这些客人,没有一个真诚地给她说一句生日快乐,所有人都在恭维她的后妈。
女孩木讷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什么表情。
现在,客人几乎都到齐了,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女孩,跑到中间,用甜美地声音大喊道:“姐姐,祝你生日快乐,今天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支舞庆祝你生日,希望你能喜欢。”
特意为她准备了一支舞吗?
女孩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地将她看着,看着她在音乐响起的时候,她翩翩起舞的身影,美得像贵族公主。
周围都是夸张她的声音,“兰兰真是太棒了,这么小就会这么难的舞!”
“怎么这么可爱,看得我心都化了。”
“兰兰真厉害,小小年纪就多才多艺,比她姐姐优秀多了。”
“特意为姐姐准备了这支舞,私底下一定吃了很多苦,青兰和若若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虞丹琴不太自然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是啊,青兰很喜欢她姐姐呢!”
“我就说,每次若若生日,青兰都准备得很用心。”
准备得……很用心吗?
是啊,的确每一年都准备得很用心。
前年给她表演个唱歌。
去年给她表演个拉小提琴。
今年给她表演个芭蕾舞。
一年一个才艺,一年一次惊艳大众,所有人都在夸赞她,说她是个小才女。
她的生日,却是夏青兰成为了观众的焦点。
而且大家都很开心,每个人都在笑。
夏青兰一舞完毕,期待地问她:“姐姐,你喜欢吗?”
女孩紧闭着唇,脸色不大好看地盯住她,半天没有说话。
现场一度安静下来,客人们都看着她,见她这样的表情,不紧窃窃私语了起来。
夏青兰眼里的神采暗淡了下去,慢慢低下头去,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开富呵斥道:“你妹妹精心为你准备这个舞蹈,你摆着张臭脸做什么?今天这么多客人在这儿,你这样伤害兰兰的心,像什么话!?”
一旁虞丹琴立马变了脸色,一把护住女孩,言语里充斥着爱护:“你吼她做什么,今天是她生日。她不喜欢就算了,过两天再让青兰补一个她喜欢的礼物就是。”
有时候,她真的分不清这个后妈是真的对她好,还是虚情假意。
没有别人在场的时候,虞丹琴对她极尽苛责和羞辱。
一旦有别人在,或者是爸爸在,她仿佛成了她最疼爱的女儿。
此时此刻,她觉得后妈的维护很恶心,一种直觉上的恶心。
女孩愤怒地推开虞丹琴,一把抓起摆放在旁边的娃娃朝夏青兰砸了过去,她悲伤又生气地怒吼:“我就是不喜欢你,你做什么我都不喜欢!你是个骗子,骗子!”
她转而冲着虞丹琴大吼:“你也是个骗子,大骗子。你骗了爸爸,骗了所有人。我就是讨厌你们,永远都讨厌!讨厌!”
吼着吼着,脸上挂满了泪珠,她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很无力,有什么东西一直憋在心口,想说出来,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可她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达。
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宣泄。
夏青兰委屈地低垂着头,声音都哽咽了起来:“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的!我下次一定会努力做得更好的。”
周围的客人脸色都微妙地一变,看着女孩的眼神里充满了责备,大概是为夏青兰抱不平,纷纷低声指责起来。
“这个刁蛮大小姐,怎么这么不懂事?”
“一早就看见她丧着个脸,本来大好的日子也没见她笑一下,亏得兰兰这么喜欢她。”
“夏夫人怎么就忍得了这样的刁蛮小姐,还这么呵护!是我我就给她两个耳光。”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差兰兰一大截!”
“还是妈死早了,没妈教!”
“一无是处的东西!”
周围的指责声渐渐大了,女孩听见了许多,他们指责她自私,指责她不懂事,甚至还牵扯到她过世的母亲。
女孩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曾经相熟的叔叔阿姨,他们每一个都像是换了一张脸孔,让她感觉很陌生很陌生,似乎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没教养,我不是不懂事!”女孩近乎歇斯底里地嘶吼,感觉心里的想法和委屈她都没办法表达出来,很痛苦很悲愤很难过。
然而这样的反应换来的是客人们更严厉的责备。
“她是不是心理有毛病?”
“她是疯了吗?这个样子好可怕!”
“应该马上送她去精神病院。”
女孩怒目圆睁,整个脑袋都像要爆炸了一般,她吼得声音都哑了:“我没有!我没有!你们胡说,胡说!”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她脸上。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周围的客人禁了声,有些吃惊地看着夏开富。
夏开富气得心口起伏不平,他怒瞪着女孩,抬起刚刚才打过她的那只手,指着她:“想着你年少丧母,你后妈可怜你,事事依着你,忍着你,也劝我忍着你。兰兰也是,哪一件事不是仅着你先来,她穿的用的都是你不要的东西。没想到你越来越得寸进尺,越来越不知分寸。你胡闹了这些年,我忍你忍够了!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你就这么让你妹妹丢脸。小小年纪,这么恶毒!”
女孩捂着疼痛的脸,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夏开富,他现在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她的心像针扎一般难受!
明明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开富,你做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又是虞丹琴,她把女孩拉了过去,掰开她的手,看了看她的脸,又责怪夏开富:“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脸都打肿了!”
女孩像懵了一样,眼神呆呆的站在那儿。
夏开富怒不可遏地看向虞丹琴:“她对你像对小猫小狗一样,动则打骂,你还这么护着她。哼,这样的女儿,令我感到羞耻!”
她这样的女儿,让他觉得羞耻了吗?
夏开富转而冲到场的客人们说:“各位,公司还有点事,我先去处理了,你们请便吧!”
说完,就急冲冲地离开了现场。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客人们怎么还好意思待下去,纷纷找个理由离开,有的人临走前嘱咐虞丹琴:“要我说,这丫头你就别管了,任由她自生自灭!”
没多久,客人们就都走干净了,家里没了其他人。
原先还在委屈哭泣的夏青兰一下抬起头来,走到女孩面前就甩了女孩一个耳光,恶毒的话语从她嘴里自然地说了出来:“孽种,你敢砸我!那个贱女人养出来的货色就是贱!”
贱女人,是说她过世的妈妈,贾晨蕊!
女孩愤怒地朝她扑过去,像是要撕烂她的嘴:“你住口!不准你说我妈妈!”
虞丹琴脸色一变,一把将她推倒。
女孩摔在地上,额头撞到了桌角,骇人的血液沿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迷糊之中,听见虞丹琴的怒吼:“你还敢打兰兰!?”
夏青兰勾唇一笑,嘲讽地俯视着她:“我还没指名道姓说你妈妈是个贱人,你就知道我在说你妈妈,看来你打心底里也认为自己妈妈贾晨蕊是个贱货嘛!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女孩狠狠攥紧了拳头,像爬起来和她同归于尽,可是额头上的疼痛几乎要她晕厥过去,全身都没有力气。
“妈,这次爸爸要出差三天,我们正好可以饿她三天,给她个教训!”
虞丹琴一脚踹在女孩的肚子上:“听到没有,贱种!下次再敢打青兰,我就饿死你。”
最后,女孩儿被关进了地下室,无尽地饥饿让她感到绝望,母女俩会来看她,说只要她骂自己妈妈是个贱人,就给她饭吃。
她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肯说。
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三天,只要她挺过这三天时间!爸爸回来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