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鞭打过的伤口又裂开来,他微微垂下头来埋在发间,手心紧攥着,将疼痛咽下在喉中。
一旁的王公公见着打的差不多了,便出手制止道:“别把人打死了。”
随即笑了两声朝着姬洹状似恭敬道:“奴才便先退下了,新帝登基还有许多事有得奴才忙的。”
向侍卫使了个眼色,便匆匆离开。
他从秘牢里离开后便去书房找了温桦。
书房还是像以往那样布置的奢侈又华丽,王公公前几天为此还苦口婆心地劝说了温桦一番,毕竟新帝登基,取得皇位的手段又上不得台面,还是得以稳固民心为主,书房布置这样奢侈传出去定会落人口舌。
但是当时的温桦只是拾起塌上的一件不久前姬洹穿过的锦裘披在身上,淡淡开口道:“按朕说的做。”
王公公叹了口气。
他推开书房的门,只见温桦正躺在以往姬洹躺着的卧榻上,温桦将手中的奏折放下,缓缓支起上半身看着他道:“你去看过他了?”
“是。”
“饭菜吃了多少?”
“一口没动。”
“再去让人重做一份。”温桦微微垂眸,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天刚刚登基,手头的积了几天的奏折还没批阅完,姜国便又开始频频派人来和他详谈划分哪三座城池。
最近别说休息了,就是连去见一面姬洹的时间都没有。
况且,想来姬洹应该也不愿见到他。
可是,每当在这个书房里批着奏折时,那些熟悉的气味和摆设总会让他控制不住的去想姬洹。
“等等。”温桦突然叫住转身正要离开的王公公。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记得再备上一份绿豆糕,待会朕亲自拿去。”
“是。”
王公公出了书房,转身带上了房门,对着站在一旁的小太监招了招手。
“等会儿吩咐下去找人给姬洹换上一件新的衣服遮遮伤口,另外把那些刑具都收起来,还有——”王公公低声在小太监耳旁吩咐道。
小太监点了点头,连忙应道:“这就去。”
姬洹被人粗鲁的解开手铐从木桩上拽了下来,在原先沾满了血迹,被藤条抽破的一个一个洞的衣服上又穿上了一件新的囚服。
那人又继续将他脸上的血迹用冷水清理干净,这样一通反复的折腾后,伤口被牵扯的生疼。
狱门便是在此时被人突然打开的。
姬洹缓缓抬眼,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地看着朝他走近的温桦。
一身龙袍在这样暗沉沉的秘牢里醒目又刺眼。
他扯起有些干裂的嘴角笑了笑,声音不轻不重却足以让整个牢里的侍卫听到:“怎么突然来找我?是二皇子嫌你身体脏不要你了,还是又忍不住了?”
温桦脚步一顿,只是淡淡道:“你们先下去吧。”
姬洹看着面前的温桦嗤笑了一声道:“你跪在地上求求我,说不定我还真就愿意满足你想要的。”
温桦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垂眸,将带来的饭菜一一摆好,轻声道:“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你多少吃一点吧。”
姬洹冷笑了一声,那些被藤条鞭打过的地方还泛着疼,被刑具折磨不堪的场面还历历在目,这人却又在这拿这种虚伪的关心来继续哄骗他。
姬洹一把将饭菜掀翻在旁,对面的温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几滴菜汁溅在脸上,他愣了愣,缓缓抬袖在脸上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