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白刈在江晗怀中醒来。
他端望着眼前这张面容,宿醉的感觉熟悉,头脑微有些胀疼。江晗似乎又长成熟了些,曾经那种柔美迷蒙的感觉没有了。眉宇之间,英气勃发。如鬼如仙,浑然天成。
这便是江晗,世间只有其一,不出其二。是他的挚爱,无可替代。幸福感油然心生,白刈抬起头,试探性地咬吻在他的下颌上。
江晗随着这个吻睁开眼,看到那人,温婉一笑:“殿下……别闹。”
白刈再咬了一下:“本殿下想咬就咬。”
江晗失笑,还是这股脾气,还是这番语气。他便也回吻了他一下:“更衣上朝了。”
随着一番吩咐,两排宫人便带着衣衫配饰成列走来,替他们更上朝会服装。均是金纹白衣,三层华服,奢靡的金带腰封,一身的隆重打扮。
只是一个衣袍上的是祥云纹路,一个是沧龙巨蟒。一个佩着星辰荧惑剑,一个佩着金色日归剑。
“往日只看着白弋殿下,觉得和太子殿下真的别无二致。现在两人站在一起,倒还是有所区别的。”
白刈闻声看向江晗,虽然他自己的身量也算神官中一等一的出挑,可是现在的江晗,越长越有向着巴雅尔那种八尺男儿发展的架势,果然可汗血统。只是依然精瘦,还好没有显得壮硕。不然自己在他身边,倒显得没有气势。
着好装后,二人这便踏出了怡乐宫。白刈看着满宫的勿忘花,一片湛蓝。他低头便摘了一束,递到江晗手中:“江晗,虽然这勿忘花和你的衣衫颜色不同。但我将它赠与你啦!”
江晗收了花,微微笑着:“殿下喜欢,我便给你栽种……天宫没有四季,整年都可开放。殿下想摘多少,就摘多少。”
六千岁的白刈仿佛从未成长,欢快得像上古画卷中那只彩鸟,全然没有了白离那种沧桑深沉的样子。这三百年是眨眼瞬间,他又回到了最初在江晗身边的时候。
天穹晴朗,昴日星君骑雄鸡,刻意把金光撒在白刈头顶。那金光映照着神官们的面容,随着金钟敲响,全都快步行在去往凌霄殿的路上。
江晗和白刈汇入人群,江晗温润地笑着,对大家道:“诸位早啊!”
神官们围了过来:“两位殿下早啊!”
“太子殿下回来啦!”
“殿下沉睡三百年,六界的供奉倒是越来越多啦!”
一位飞升不到一百年的小神官道:“原来这才是太子殿下啊,我还以为白弋殿下便是太子殿下。”
白刈拍了拍自己:“本太子才是太子殿下,如假包换!”
阿杰挤了过来:“太子殿下不在的这三百年,白弋殿下可是协助帝君把天界治理得安安稳稳,有条有理。”
几个人正在那边寒暄,忽有一霓裳羽衣的女神官踏浪而来,使得阿杰的衣袍边角都沾上了些许水渍:“杰卿,你是不是想说,诸天神官的噩梦又回来了?天宫又要不得安宁了?”
新神官们端详着眼前这陌生面容,不知她是何官位,从未在朝堂上见过。
杰卿笑道:“日头打西边出来了,玛祖娘娘您也来上朝了?小神可没那么说啊。”
诸神官大惊:“原来……原来这就是海神娘娘?——真美!”
玛祖女神笑道:“有事启奏帝君,这便来了。怎么,杰卿不欢迎吗?”
金钟又响了三声,是帝君入殿的声音。大家马上噤了声,整整齐齐排列起来。白刈便和江晗并肩行到最前,朝拜帝君。而后在帝君座下落座,启奏环节开始。
都是些寻常流程,江晗留心记录着。三百年来,他也和帝君学习了不少政事,替帝君处理过奏章文案。白刈也是凝神听着,直到最后,玛祖娘娘才走上前来。
帝君朗声道:“玛祖海神难得上一次天宫,何事启奏?”
女神道:“启奏帝君,小神的法器本多一叉,三百零三年前遗失,一直在等待寻回的时机。现太子殿下已重回天宫,还请帝君派殿下助小神,重新拿回法器,稳固南海。”
帝君了然,三叉戟本为鲟族镇国之宝,莲池女相却得控水之术,是以需待白刈醒来,才能去查询因缘,便道:“白刈,白弋,你二人即日随玛祖女神同去。”
帝君总是在朝堂上称呼江晗他的赐名,私下里才叫他江晗。江晗便和白刈同声应了:“白刈(弋)领命!”
玛祖女神道:“谢帝君!”
下朝后,三人一同行在了天宫玉石路上。
三百年前封印莲池女相的记忆,于江晗而言已有些模糊不清,白刈当时寄居在纳戒之中,并未看到外面的光景。
江晗回忆道:“玛祖娘娘,我封印莲池女相之时,她掌的法器正是一柄三叉戟,又会控水之术。我们可是要去五神山,将封印暂时解开,把法器还你?”
玛祖女神道:“世上三叉戟千千万,并不只有我有这一柄。西海水君也会控水之术,暂时不能判别那三叉戟是不是我的法器之叉。若是贸然打开封印,怕是又要缠斗一番,可能白费功夫。我们还需去鬼界寻得一个鬼,将缘由问个清楚。”
白刈问道:“可是钦原?”——钦原也同他们一起去过斗斋高原。
玛祖女神摇摇头,解释道:“非也。鲛人国重建之时,我在南海察觉到了鬼怪的行踪,前去查探一番,却发现这鬼怪也不作乱,只是偷偷帮着重建。看他样子,颇像原来鲛人国的一个逡巡侍卫。
而后三百年里,他每隔十年便会再回来一次。鬼怪向来都是被鬼神收容在鬼界,他却能有固定的时间出来。
要知其因,还需去寻了鬼神问一下。奈何我同鬼界向来没有交集,你们同这鬼神殿下可熟?”
白刈领着他们拐了个弯:“鬼神我们是不太相熟,不过这天枢宫里,有一位对鬼神极为熟悉的度厄星君。我们且去看看,指不定您要找的鬼神,现在就在天宫呢!”
“嗯?”玛祖女神疑惑了。她向来和天界没有交集,自然也是没听过天界八卦的,“怎么鬼神还会住天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