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满脸失望:“我以为你早就走了。”
还好意思说!
“废话那么多,想不想走,想的话就闭嘴。”顾青双手撑在腰际上,不想跟张涛再多说一个废字。
“这东西,就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好不容易找了个类似洞穴的地方,顾青拉着张涛躲在石头后面,衣襟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箫。
“这玩意儿是人鱼要的东西,只要我们想办法摧毁它,整个禁制或许就会被打破,你我就能顺势出去。”
“保不齐,还能顺便杀死人鱼妖。”顾青斩钉截铁的说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得到玉萧里面的法制,最后利用这个把人鱼妖给杀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我把她引出去,她不但没死,还把整个滨海神舟都给摧毁了……”
虽然脑子不灵光,张涛在某些地方还是有宗门主的做派——
以考虑苍生为主。
“想什么呢! 把这货放出去,我岂不是自找苦吃?我的意思是,把她永永远远的禁锢在这里。”
“我还是觉得,把她杀了是最好的,她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给毁灭掉,留着就是后患。”张涛摆摆手。
顾青点点头——
就算欧星依依还在这个世界上,她肯定也跟自己一样的想法,人鱼妖罪孽深重,不晓得残害了多少无辜的海族和人类世界的修炼者,于情于理,都不应该留在世上。
“依依会保佑我们的。”
顾青喃喃自语。
“郑管家,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到这时候你还不相信我吗?”
张涛有点受伤的的看着顾青。
这小子,脑回路跟自己不在一个频道上,顾青懒得理会,拿起玉萧,擦干净上面的血渍,催动元神,带动玉萧的音符,歌声逐渐奏响……
还挺欢快的。
箫声响起的时候,大殿上寻欢作乐的场面如同泡泡般消失不见。
剩下的,是海族的残破建筑,清冷淡漠。
萧声伴随着顾青真气的操动,依照顾青记忆之中的画面展开——
第一次见到欧星依依的场景,人鱼妖投毒杀死皇后陛下,人鱼妖杀死国王,毁掉海族……
从欢快愉悦到悲凉,箫声音调不变,顾青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能得到的这萧,是从水妖尸体里摸出来的东西,身为第三身的水妖,只想过平凡安逸的生活,她的曲声,平静祥和。
石门后的镇子,不是为了纪念水妖死掉而设下的结界,那地方,是海底世界的极乐之处,凡事到那个地方,一切兜兜转转,归于轮回,只要踏足进去,反反复复。
“我没什么天赋啊,最大的天赋就是忘记,我的记忆力只有七秒哟。”
欧星依依爽朗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你当真能忘了吗?”顾青一边催动箫声,内心深处,对着玉萧疑问。
“只有我忘了所有,你才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啊。”
本以为,欧星依依说这些话不过为了安慰自己,怎料最后一个分身,水妖的出现,汇聚了欧星依依最大的愿望——
忘记恩仇,回归平淡。
滨海神舟大路上流传的人鱼故事,之所以美好,都只看到了人鱼琴声指引海上迷路的渔船平安归来,却未曾想过,这是在自我救赎。
终于!想明白了。
顾青一直忌惮的人鱼妖没死,不是她不想死,是那个法制一直禁锢着她,只有得到某种东西,人鱼妖才能重新浮出水面,继续摧毁世间万物。
涅槃重生,正是无常法术的神奇之处——
人鱼妖的真身藏在某一个角落里,每年她都制造一场梦境,指引大陆上的人进入碎片中,寻找可以帮助自己重获新生的人,等待时机……
第一个身子第三个身子都已经死去,夹在中间的人鱼妖,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不甘心死去,才不下天罗地网,哪怕等待成千上万年,也不觉疲惫,人鱼妖强大的意念还停留在海沟中,她制造出的囚笼,关着的不是自己,而是欧星依依和水妖。
只要前两个还在,那她就会有致命危险。
幸好,欧星依依是善良的,她知道自己犯下大错,才拼死修炼,制造出水妖克制人鱼妖。
顾青手中的玉萧,就是关键。
水妖得到了暂时的平静,她面带着微笑,跳入海中,制造沿海小镇,她的歌声还在世间荡漾,而她最终死在了自己的玉箫上。
“嘻嘻嘻…… ”银铃般的笑容,飘入耳中。
她回来了吗?
“你好香呀~我好想一口吃掉你。”女人撒娇的声音传来,是她回来了吗?顾青朝着一身素衣,头上扎着丸子头的女人走去。
指尖刚触碰到女人的发丝,周遭安详美满的氛围转瞬即逝。
死亡气息,浓浓的不甘心和复仇恨意,翻滚上来。
“呃……”
顾青双手捂着胸口,盯着女人。
他的肉身,不堪一击,从左边胸口直接穿到了背后,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血液不停喷射出来,他半跪在地上,表情狰狞。
坐在石桌上的女人,身长舌头,贪婪的吸食男人身上流出的血液,就连撒滴在地上的,也不放过。
”直到现在,你还自欺欺人。“男人冰冷峰利的语音传来。
”模仿她的声音,是你的长处,可世界上有一种东西,与身俱来,不管模仿得多像,你都不能将之取代。“
顾青冷笑。
”最不该的,你刻意模仿她的神情。“
”真甜~“人鱼妖完全不在意顾青的话,还在吸食顾青的血液。
黏糊糊的舌头在顾青身上钻来钻去,贪婪如痴。
”哈哈哈……我是活着的东西,我的身上是香的,你想要我身上的元神,祝你一臂之力重新复活,可是,你的诡计已经被我看透,元神,早就不在我身上。“
顾青斩钉截铁:”这一段记忆力,我要当着你的面,摧毁,让你也感受一番,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魂魄灰飞烟灭的滋味。“
霎那间,顾青缓缓把玉箫放在嘴边,动容的催吹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