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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突然要开关通商了……便在昨日大理寺一众进入冯府不久后，陈皇下了一道圣旨。
在陈国自立国已存在数十年之久的禁止与外境通商的律例，被陈皇一道圣旨废除了，甚至都未通过朝中大臣的商议。
今日早朝，较往常，大殿内出现了一个所有人都知晓的‘生面孔’。
新任大理寺寺正唐宁。
朝堂上正六品以上的大员众多，但在怎么却也没有今日的唐宁显得扎眼。
陈皇没有驳回太后的懿旨，所以大理寺卿带人闯了冯府，而事后也补发了唐宁的官印、官袍。于是，唐宁以一个极其怪异的途径成了名正言顺的大理寺寺正，也很是‘突兀’的第一次站在了朝堂之上。
“唐宁！”
唐宁的官品不高，自然站的位置也是极后，可陈皇一喊，所有人都是忍不住扭头审视着他。
“臣在！”
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他，还是在陈皇出城祭祖的御道上。
陈皇对于这个新任的大理寺寺正，也显得有些不适应，在唐宁身上停留了些时候，这才问道。
“太师一事，查的如何？”
陈皇不问康亲王亦不问大理寺卿，却问唐宁。只因他是主审，官职六品的主审。陈皇御弟亲王、三公九卿之一的大理寺卿协审，审的却是当朝太师。
唐宁瞥向大理寺卿和康亲王，今日早朝虽多了一个唐宁，却也少了一个太师。
自太师受先帝嘱托以来，还是第一次缺席了早朝！
“回陛下，此案太过特殊，臣等不得不慎重行事，故而如今尚不敢下什么结论。”
“陛下！”出言打断道，“昨日陛下已下圣旨，决定开关通商，也命臣等商议相关事宜拿出一套方案来，既是如此，关于太师，再用所谓私下通商的罪名来使太师陷入莫须有的困境，岂不是毫无依据？”
“那你想如何？”
“臣以为，既已决定开关通商，当立刻终止了这场滑天下之大稽的审查，还太师之清名。”
“不可！”大理寺卿自然不愿，关于昨日的那道圣旨，他也早就料到今日早朝会有人拿此为太师开脱。
“关于太师私自通商一事，乃是圣上废止禁止通商律例之前，而不是其后！岂有因后事而废前事之理？”
“更何况，太后懿旨中，关于太师‘通敌叛国’之疑其因有二，除却此事，却也有关于太师与武国皇子之事！”
“况且，大人你口口声声说要还太师以清名，而如今陈国百姓皆知此事，难道你不应该全力支持我等审查？只有将此案查个清楚，才能堵住悠悠之口，给陈国百姓一个交代，才能更具有说服的还太师清白吗！”
那大人自然不愿，便是质问道，“我等又怎知你大理寺卿究竟怀的是个什么心思！”
“你是在污蔑我！？”大理寺卿当即便红了眼。“本官也只是奉太后懿旨，更何况陛下已然应许，我身为大理寺卿，掌陈国折狱详刑之事，难道不应该这样吗！”
“而本官倒想问一问你，你等三番五次阻拦审查，是想构陷太师于不义，还是说另安了什么心思？”
那官员被如此反问，却也瞬时有口难辩，“可笑！荒唐至极！”
唐宁站在队列之后，却是能将朝堂上的各位官员瞧个清楚。忽然，唐宁耳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公公？”
往后一瞥，却是正好瞧见柳公公三步并作两步，闯入了大殿。
大理寺卿与那官员吵闹声立止，变是陈皇也盯着这忽然出现的柳公公。
怎么？难道太后又要临朝听政！？
有上次太后打的一个措手不及先例，却也怪不得群臣警惕提防，心生恼火。
大臣乜眼，先是看了眼唐宁，然后又瞧向那原本是太师所站而如今空着的位置，此次之事，太后已然乱了规矩，决不能再让她做出临朝听政这等荒唐事！
“启禀皇上！”柳公公脸上流着豆大的汗水，“太后病危！”
“什么！”陈皇慌了神，康亲王也不顾朝堂礼仪，竟也直直冲到了柳公公面前，“母后怎么了！”
百官一时错愕，大感意外。虽知太后身体有恙，但怎会突然传出病危的消息？
“速速带路！”陈皇忙从殿上顺阶而下，跟着康亲王一起，随着柳公公奔出了大殿。
这……百官茫然。陈皇已走，便是再吵，谁赢谁败却也没什么意义。
太后病危……这即将要变天了。不少官员各自暗叹一句，几家欢喜几家忧，陆陆续续退出了大殿。
“唐大人！”
唐宁刚迈步，便被大理寺卿赶上唤住。
“大人。”唐宁一拜，望着身后赶上来的大理寺卿，却也大概才出来他要说些什么了。
太后病危，必然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事情。之前，太后虽然退居后宫，可太师等人却也投鼠忌器。不敢动他。而如今，太后病危，亦或是…病逝，连带着大理寺卿等一众太后一党自然要被人清算出去。
而太师已经被他得罪彻底，若是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便只能‘一往直前’先将太师弄得翻不了身才是。
当然，唐宁也清楚，若是太后一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自己必然也将受及牵累。
“太后一声心计大陈，如此仁心，又怎会突然病危呢？果奈何天地不仁，日月无情。”大理寺卿目光透着哀伤，只是不知这些哀伤，可是为太后所念。
唐宁亦是一叹，死生轮回，这自己再莫过熟悉。
“下官前天还曾有幸见过太后一面，当时下官见太后时，太后言辞亲切，颇令下官感念至深。而如今，却不想……”
二人相视一眼，自流露出些许伤感。如此稍久，大理寺卿这才又起言道，“唐大人如今也算迈入了京师官场，可曾想过以后将如何？”
“以后？”唐宁看着大理寺卿，倒似是从未想过此事一样，轻言道，“‘随波逐流、人云亦云’，大抵如此罢了。”
“呵？”大理寺卿轻笑，“‘随波逐流、人云亦云’？那是庸人作为，而唐大人你却绝不会是庸人。”
大理寺卿一顿，更是正言道，“陛下赏识你，太后提拔你，在民间更是有着‘唐青天’的名声，而在文坛之中必有你的一席之地，而又敢做试想一个‘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的人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命官、拦龙撵？”
“唐大人本该前途无量的。”大理寺卿忽而一叹，转了语气。
“大人谬赞。”
大理寺卿提醒着，“冯贤绝不会放过你我的。而太后此番若是没捱过去，他必会重返朝堂。所以，我们可不剩多少时间了。”
“冯贤必须通敌叛国！更何况他确实做了。”
大理寺卿抛下这么一句话，然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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