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那天晚上，焦尾莫名梦到了许多的前尘过往。
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拼凑在一起，荒诞且怪异。
等到天亮的第一声凤鸣，焦尾蓦然从梦里惊醒。
美人榻上有浅浅淡淡的痕迹，而抒弋就窝在地毯的旁边，还没醒。
彼时这个姑娘，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就慢慢从榻上起来，然后拉开窗子，外头被雨水打过的地面潮湿，那些成片的梧桐下方，有许多淋落的泡腾花。
那些紫色深深浅浅，焦尾就看着出了神，莫名想起梦里的过去，那时候没有陈瑶，白岚比焦尾要高。
往常肩膀相对的两个人，而今焦尾看白岚的时候，已经要抬起头了，那还是在梧桐树林里，那个一身青色的男人，就摸了摸焦尾的头发。
“焦焦，你总归是我的夫人，我到底是要陪着你的。”
那个说陪着她的白岚，在很久以后，成了别人的靠山，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呢，所有承诺，不过也只是相爱时的锦上添花，分别之后的镜花水月罢了。
潮湿的空气透着窗子传了进来，抒弋就揉着眼睛，然后从地上坐起来，外头已经有阵阵嘶吼，如同征战的前夕。
想来抒弋对此也是排斥，可是比起青鸾，护住凤凰才是他们现在要做的，是以两个姑娘沉默的站在一起。
等着嘶吼声越来越近，就看着那个神色茫然的焦尾，慢慢变的坚定，她就猛的一挥手，红色长裙在转眼之间变成软甲，身后凭白多了件绣有凤凰图案的披风。
这姑娘头发绑的高高的，手里拿了把镶有反刺的大砍刀，抒弋就跟在她身后，穿了一身白色软甲。
两个明明看起来柔弱的姑娘，却在这一刻，以守护凤凰的信念，撑起一片天地。
那是焦尾第一次看清陈瑶的长相。
这姑娘再也不是初初来到梧桐山那时候的卑微，她就穿了身金色的软甲，手里拎着长枪，身下是飞舞的青鸾。
若说长相，陈瑶绝对无法同焦尾相比，她不过是清秀有余，甚至于抒弋后来一直不懂，白岚为什么会选择陈瑶。
而现下不得不说，高高站立的陈瑶，单手拽着身下青鸾的脖子，后头是数以万计的战士，她就嘴角带着笑，气场上确实不输。
而焦尾自己本身有灵力，她也不需要其他的凤凰来给自己撑场子，彼时这人就架在半空里，神色清冷，可是眉眼惊艳。
两个人远远对立，谁都没有说话，可是在大风的呼啸里，不管是凤凰还是青鸾，他们都知道，战争一触即发。
抒弋就站在焦尾的后半步的地方，她随着目光往前看，白岚整个人瘦的脱相，他没有跟陈瑶坐在同一只青鸾上头，而是自己一个人，被撇在最后，卑微的，轻轻咳嗽。
往日里风光无限的青鸾储君，而今竟然是这幅模样，抒弋还没仔细琢磨透彻，就听着陈瑶一挥手，语气里带着慷慨激昂。
“我青鸾族的勇士们，近来我族人频频失踪，而凤凰一族却在壮大，她们吸取了我们的血液，如同一只贪婪的怪物，妄想把青鸾踩在脚下，勇士们，你们甘愿做奴隶吗！！”
那声音透过云霄，响彻后头，被仇恨激红了眼睛的青鸾，大声的嘶吼出心里的不甘，“不愿！！不愿！！”
他们举起的长枪闪闪发光，陈瑶在这声音之后，嘴角带着神秘的微笑，仿佛有蛊惑人心的味道。
“敌人就在前方，我们要做的是什么！！”
彼时焦尾一个人，势单力薄的同那只长达十多米的青鸾对视，她在这股子愤怒里，轻轻皱眉，然后打算解释。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可是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青鸾族的大军打断，他们挥舞着身后的翅膀，热血沸腾的喊出共同的口号。
“杀敌！！”
“杀敌！！”
其中之整齐，让抒弋一度觉着是在家排练好的。
可抒弋是谁，她曾经靠着一张碎嘴，把如来老儿怼的不敢说话，也曾经手持六只烤鸡，在天帝的玉皇殿里，舌战众神。
这姑娘要说脾气好，那是真好，如同对待我和焦尾，便是把脑袋砍下来都行，要说横，那也是真横，如同现下。
本来站在后头的抒弋，在那群慷慨的口号里，突然一个转身，她原身是只白凤，在展开那双巨型的翅膀之后，这姑娘以豪华的原身附身下冲，而后一个高高的三百六十度旋转。
驮着那个红衣的焦尾，一白一红在这偌大的天地里，亮眼而又醒目。
与此同时，就看着焦尾莫名双手捂住耳朵，白凤清亮的嗓音啼鸣在三界之里，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
而在声音之后，就看着青鸾那群勇士，东倒西歪，还能费力喊出口号的，不剩几个，抒弋是凤凰的圣女，灵力同青鸾的长老相差不多。
一群不长脑子的炮灰，自然是敌不过抒弋的普攻。
而这会子，骑着白凤的焦尾，同骑着一只口吐白沫饿青鸾的陈瑶，高低立显。
那个红色披风在半空里无风自动的姑娘，嘴角带着杀气，她就慢条斯理的开始整理袖口，眼神撇向下方的时候，带着不以为意的漠然。
“我焦某人一人做事一人当，但凡真真是我做的，自然不会不承认，你说青鸾一族的失踪，和我有关系，那么，有证据吗？”
对面一片沉默。
焦尾就在这篇沉默里冷笑一声，她现在倒是当真后悔了，就这么一群听风是雨的蠢货，自己当初究竟为什么，觉着可以带他们一起打天下呢。
好在及时醒悟。
白凤的翅膀还在一扇一舞，焦尾把整理好的袖子放下，她手上的大砍刀直接指向对面的陈瑶，彼时这个姑娘，明艳里带着抹不去的煞气。
“你若是现在就能拿出证据，我便饶你不死，如果拿不出来，今日梧桐山，就是你葬身之地！！”
那份霸气的焦尾，我也只在抒弋的言语里自己想象，可恨没有亲眼见过，可就是这份霸气，到底还是输在了一个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