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冷风簌簌。
焦尾的大砍刀，直到最后，也没有落到陈瑶那方。
在吐的东倒西歪的青鸾族后头，有一个清瘦的身影，他就佝偻着后背，仿佛前尘往事里的潇洒俊逸，都在岁月里磨成了碎片。
白岚就慢腾腾，自己从队伍的最后走到前边，他太瘦了，整个人在白凤和青鸾的压迫下，如同一只挣扎的蚂蚁。
他就捂着嘴，努力压制住心下的咳嗽，声音里带着沙哑，可是看着焦尾的时候，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恳求。
“焦焦，看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上，你饶了陈瑶吧。”
那是怎么样的一份感情。
焦尾就站在抒弋身上，然后附身去看白岚，仿佛那个一身青色的男人，陌生的让人害怕，曾几何时，这人也将她抱在怀里。
说你莫怕，我自然是会保护你的。
可你所有的保护，最后不过化成对另外一个人的偏爱。
焦尾在发呆，眼看着她没有接话，白岚急的咳嗽几声，这边又打算开口恳求，而抒弋就张开嘴巴，以一声急促打断他的话。
这人身骨弱，可到底命格还在，他同焦尾喝过合欢酒，焦尾伤害不到他，可是抒弋能。
陈瑶神色晦暗，抒弋最后的一声鸣叫，让她压抑的闷血终于吐了出来，彼时这人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里带着狠厉。
她可能拥有莫大的野心，可是现今还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所有的依仗不过都是身后数万的青鸾大军，可是没想到，不过一个照面，就被抒弋一人打败。
对面白凤张扬的如同三界里的魔神，而焦尾在许久之后，突然喃喃自语。
“我到底是弄丢你了吗。”
她言语里带着些许的后悔，可表情依旧倔强，焦尾是凤凰的族长，她本该是盛开的牡丹，就在阳光下，而不是深夜里的月季。
或许现在的脆弱，依旧存留着过往的情谊，白岚不晓得有没有听到焦尾的那句话，他的神色里带着恳求，就那么看着焦尾，仿佛在等她的一句话。
这姑娘头顶是梧桐山上的天空，脚下踩的是白凤，她就一身红衣，半蹲下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嘲讽。
“白岚，你可曾想过，若是今个凤凰同青鸾一战，将会有多少死伤？”
那个男人在话里慢慢垂下眼睛，而焦尾依旧在问。
“白岚，他们是你的族人，因为相信你，才会冒着生命危险跟着过来，可你是储君，你想过这件事的后果吗？”
焦尾说话的语气带的越来越轻，本来半蹲的身子也附了下去。
“白岚，你若说我焦尾对你青鸾有任何不轨之心，今个将我斩杀马下，我丝毫怨言没有，可我这些年如何对待青鸾，别人不知，你不知道吗！！”
姑娘本来平淡的语气突然加重，她的眼神里带着难掩的绝望，一身红衣仿佛泣血的颜色。
而同她相对的白岚，这时候就半闭着眉眼，嘴角带着苦笑，他说。
“我知道，我信你。”
这话一出口，焦尾如同全身失力，以她而言，青鸾族里的暴乱，让她一度怀疑自己。
可白岚的这句话，到底没有辜负她这么多年的努力，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同焦尾的想法不一样，陈瑶怒目圆睁，她估摸着要把牙齿咬碎，这会子恶狠狠的看着白岚，如同疯魔。
“白岚！！你敢！！你不想要圣水了吗！！”
一句话如同惊天霹雳，焦尾同抒弋不晓得所谓的圣水是什么，可白岚就保持着那个姿势，然后微微抬头。
“焦焦，是我的错，你若真想杀人解气，那就杀了我吧，左右现在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那个放下所有重担的男人，终于一身轻松，他的眉眼依旧俊郎，嘴角带着莫名的微笑。
而焦尾看着现今的白岚，突然觉着他有些可怜，或许真的是他们之间的情谊不够，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
如同白岚曾经说过的那样，若是早先焦尾能多抽出点时间，多陪陪他，这个青梅竹马的男人，到底还是自己的。
可是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晚了。
焦尾就一拍抒弋的脖子，趁着白凤高高飞起的同时，她在离去之前，最后留下一句话。
“白岚，今日我放你们离开，你我二人，自此恩断义绝，但凡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那抹红色越来越远，白岚就看着远去的身影，到底是藏不住心里的难过。
如同焦尾若怀念的，他们到底还有一段过往，那是谁都无法抹去的曾经。
我将头上的斗篷取下来扇了扇风，听着所谓的圣水，就有些奇怪，没等我开口询问，抒弋便摇头。
“我去查了，一无所获，可是白岚的身体，或许就跟圣水有关，我同焦尾后来仔细琢磨。”
“圣水估摸是个能操纵人心的玩意，不然就凭陈瑶那个缩头憋脑的样子，怎么可能一呼百应？”
抒弋不喜欢趁着，甚至可以说讨厌，在她的言语里，这人比路边的一坨狗屎还不如，我就无奈的敲了敲她的脑袋。
示意现在呢，青鸾一族怎么样了，而或许是我的这句话刺痛了抒弋的哪根神经，她就鼓了鼓嘴。
“以前只有一半的人支持陈瑶，在你失踪的这些年，估计最后剩下抵抗的，寥寥无几，而且这几个还被接到了凤凰族里。”
合计早年青鸾还顾念凤凰的好，可是当你旁边的大环境，都在拼命给你洗脑，说焦尾就是错的，谁支持焦尾，谁就是叛徒。
这个说法传的越来越真，支持陈瑶的也越来越多，他们每个人都被控制的死死的，而绝无仅有的几个，还是曾经受过焦尾的恩惠。
他们说不是的，凤凰族长是个好人，她没有你们说的这么坏。
纵使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可当这个真理需要用生命做代价的时候，还是有许多人屈服了。
于是青鸾族里，支持焦尾的更少的。
这姑娘倒也不在意，她看开了，左右不过是场硬仗，该打的时候还要打。
至于那些个用生命维护她的青鸾，焦尾在明目张胆里，直接把他们带回了梧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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