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十殿阎罗穿了身红彤彤的衣裳。
他们平日里严肃,不是黑色就是白色,偶尔穿一回这么瞩目的颜色,一个个还挺不自在。就扯扯拽拽的互相嘲笑。
当然,这里头我的嘲笑声最大。
彼时因为我的笑声,有许多小鬼还捂了捂耳朵,说上神如此豪迈,怕是日后不好嫁吧。
我的千岁礼物,收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也不晓得这群人从哪里拾掇的,我就看着跟拳头那么大的葡萄,和西瓜那么绿的红苹果,这东西属实难以置信。
当时如果不是外边围的人多,我约莫会一记老拳把送礼的人,给揍到黄泉水里去。
当然,也有法器和珠宝,女孩子么,还是喜欢那种摇摇晃晃的步摇和挂在身上的玉佩。
彼时我就如同移动的珠宝库,这也还好是在鬼界,但凡在人间,说不定我会被人贩子拐卖,就这一身装备,都值钱的不得了。
因为这场宴会,十殿阎罗还准备了流水宴,听说上一次的大宴四方,还是我刚刚从妄坞花里出来,他们顺便给我办了个满月酒。
而我在之后也就千岁礼同他们聊了聊,彼时这群人就揉着鼻子,说以前没有我的时候,鬼界尽给人随机了,这好不容易出个小娃娃,他们也就是时间准备的不够。
不然别说三界六域,就是另一个维度,他们也打算去给人送点帖子。
而在满月酒之后尝到甜头的十殿阎罗,见天的盼望着我的千岁礼,就指望这个填充自己的小金库。
虽说我是宴会的主角,可也不过被摆布的傀儡,还是一个亮晶晶的傀儡的。
当然,我很喜欢。
那时候三界里来了许多人。
我就坐在露台的边角,身上的素色裙子点缀了金色丝线,往日里阿芷总说我生的好看,那时候我不懂。
而也就是这身衣裳,让我第一次对于长相,有了一个深刻的认知。
阿芷没说错,老子真他奶奶的好看。
或许这也是后来我为什么钟爱于素色衣裳的原因,人总是会对第一次遇见的事物,念念不忘。
我眼看着那弯月亮从天空划落,而在夜幕里出现第一颗星星的时候。
我就觉着浑身都疼,那股子从心底染发的寒冷,仿佛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血液里爬行,还会用牙齿撕咬的那种。
冷汗一瞬间直接砸在地上,我就双手捂着胸口,难受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外头是人声鼎沸,还能听着许多人客套应酬的声音。
而露台这里,我如同经历了生死,指尖寸寸出血,眼睛里藏着滔天的怨气,我努力压制着这股子凭空而来的东西。
纵使我不明白,可是打骨子里也晓得,怨气来的突然也汹涌,怕不是好兆头。
可同我想的不一样,就算我在努力,那个藏在我心里心里的东西,还是释放🉑出来,隐约的搏斗里,我仿佛被人一把推了出来。
半空里,我就看着自己透明的魂魄,和下头突然起来的肉体。
上神的灵力在这三界里,纵使不说毫无敌手,可也算得上首屈一指,所以我用尽全力的爆发,使的鬼界直接破开一个巨大的洞。
那声音响天彻底,我只是个魂魄,都怕自己被震碎了去,而在这爆炸之后,我直接抡起手边的链子,只是一下。
十八层地狱顺便被打穿,那个关押了许多年的凶兽,龇牙咧嘴,同它对视的还有我,我也是龇牙咧嘴,眼神充血。
“出来吧,这世间万恶,全部摧毁。”
随着我的话音刚落,就看着凶兽仰天长啸,而后一个跳跃,翻到地面的时候,因为身影巨大,还压死了几个仙子仙君。
我笑的张扬而狂妄,十殿阎罗面色冷峻,他们就看着我的眼神有些陌生,或者说可怕。
有人问我是谁。
我就轻轻笑了一下,说我是上神啊。
一个不怀好意,想要这世间万物都化为乌有的上神。
或许是那时候的我太过陌生,十殿阎罗就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是阿音,阿音从来不会厌恶这个世界。
我就掏了掏耳朵,且对这话表示赞同,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左右现在这幅上神的身体在我手里,先灭鬼界,再去神妖。
这一番张扬的中二语录,让停在半空里的我有些羞耻,我就单手捂着额头,只恨现在不是实体,不然踹进黄泉水里的就不是送礼的,而是我自己了。
可同我的心情不一样,十殿阎罗就互相看了看,他们脸色着实算不上好看,或许别人不知道上神的灵力。
当然,经此一链,别人也晓得了,若我真的打算将这三界毁灭,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只能表面拖延时间,背地里打着手势,分析这事应该如何解决,后头有不少的客人,这会子偷偷摸摸的就往外头去。
而我一个水袖,直接将人拽了回来。同十殿阎罗闲聊的同时,还不忘阴森森的看了这群人一眼。
“别跑哦,一个都跑不了。”
好了,现在我更想把自己揍进黄泉水了。
当时十殿阎罗给出的意见,是说我出自鬼界,现在不管黑化的原因是什么,他们都有责任把我留下,不去祸害其他人。
而能有这个能力的,必须得十殿阎罗同时联手,可若是此法不成,别说留下我。就是自身的生命也有危险。
鬼界的运转还需要他们管理,这番若是将性命折了进去。怕是日后鬼界依旧大乱。
左右盘算都是一个死局。
我这时候也没有多少的耐心,一直在旁边等着我命令的凶兽,就扬着脖子静静的等我,如同一只温顺的猫咪。
而我就笑眯眯的摸了摸它的脑袋,不得不说,就算这样龇牙咧嘴,比起地上的那货,我至少看起来赏心悦目。
“别急,这里很快就要成为一片平地,你喜欢吃人吗?神仙呢?”
我手下一个用力,凶兽得我命令,蹄下生风,直接朝着人群冲撞了过去。
我仰天大笑,而十殿阎罗手里的法印却在这时候,以一个共同的角度,直接抛上半空。
金黄色都网子以一个灵阵的造型向我压来。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