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骆叙淮看着面前这个胃不是很疼了就作天作地的小妖精,沉吟了会儿。
他知道跟她说话能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不那么难受,所以饱含笑意的双眸内,还蕴藏着数不尽的缱绻柔情。
他想得越久,就越能勾起时陌的好奇心:“你不至于吧?你想这么久,我真怕你“暗杀”我。”
骆叙淮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怕就乖乖听话。”
时陌嘴上说着怕,但实际毫无惧色,反而像听故事的乖宝宝一样,眨眨眼睛,等待他的下文。
骆叙淮缓缓把视线平移到另一个方向,平心静气地说:“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然你也知道的,我又流氓又不要脸,可能会忍不住想把你按着这样那样。”
时陌:“……这样那样?是哪样?”
骆叙淮面不改色:“前几天爷爷还跟我说,他想抱孙子了,你考虑考虑?”
时陌瞪大眼睛,心里憋住一口气:“我现在是病号!你跟我说这个?你找别人去吧!”
“你的意思是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可以……”
“不是!”时陌打断他的下文,“我让你娶别人去,我是不会……”
“会不会试试不就知道了?”
若不是时陌现在手有桎梏,她肯定转身就走,用不着听这些不正经的话。
时陌沉默之后,整个病房静得针落可闻,她背对着他,尽管看不到他那张蛊惑人心的脸了,但还是无法放松,身体像是绷着一根弦,恐它一不留神就断了。
须臾,她听不到骆叙淮有任何动静,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发现他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姿势还和方才一样没变过。
时陌用没有束缚的手扶住额头,无奈至极:“大哥,你赶紧回去行不行?”
“说什么呢?”一年长的护士进来换针水,瞥了二人一眼,边换边说,“现在还没多晚,等会儿针水打完了你们就回去,明天再来做个常规检查,别想赖在这里不走。”
“……”时陌感觉到她好像瞪了她一眼?而且她的表情带着嫌弃,似在说她矫情一样?
换好针水,护士又说:“这是最后一瓶了,等会儿打完了叫我,还有,”她的视线犀利地转向了骆叙淮,“你这人大晚上的又戴帽子又戴口罩,不嫌热啊?”
谁见了不得在心里骂一句有病。
时陌看了一眼骆叙淮,憋着笑说:“护士姐姐别理他,他就是长得太丑了,没脸见人。”
护士惋惜地“啧”了一声,“看你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怎么找个丑得没法见人的?”
出门口后,只听她又说:“唉,真是好白菜都被猪拱咯。”
时陌忍俊不禁。
骆叙淮缄默着把口罩重新挂回下巴上,防止护士突然进来,他直接起身把门反锁了。
“诶?你干嘛锁门?”
时陌笑不出来了,这么小的空间,独处就算了,门还被锁上了,狗淮他……
肚子倏地咕噜一响,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
时陌有些尴尬:“我突然想去厕所,你先出去。”
骆叙淮反而走近她:“我扶你去。”
“不用!”时陌一激灵,浑身都在拒绝,“你想占我便宜?滚!”
骆叙淮好声好气地说:“我帮你扶过去,把针水挂好,然后再出去。”
最后,不论时陌怎么拒绝,骆叙淮都一再坚持,她只好妥协了。
病房虽然小,但是里面有一个独立的小卫生间。他把针水挂好后,真的转身出去了。
不过……她的尬意并不能减轻半分。
须臾,时陌重新躺回床上,从始至终没有一个好脸色。
骆叙淮说:“怪不得都说“猫”的脾气不好,原来是真的。”
时陌嗔怒:“狗淮!我这么一个小仙女你看不见吗?你是眼瞎吗?你要不让医生给你瞧瞧,看看到底是为什么!你会把一个大活人看成是一只猫!”
良久,骆叙淮平缓出声:“小猫崽,你知道其实猫和狗才是一对吗?”
“我不想知道!”
骆叙淮看着面前的小仙女张牙舞爪的模样,心想我家“猫”就是可爱,瞅瞅着恨不得来咬他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把胳膊送过去给她咬。
待拔完针回去之时,时陌还在想——猫和狗怎么就是一对了?
两种不同的动物,甚至都不能交流玩到一块儿,说出这种无稽之谈,狗淮可能真病了。
……
翌日。
凌晨五点左右的时候,骆叙淮就开车赶去了剧组,在走之前他还特地写了便签贴到她的门上:记得去医院。
时琳的生日宴在下午举行,时陌却老大早就起床了,因为她要去医院。
昨天骆叙淮把她送去了附近的医院,时陌今天没再去。她记得上次来市医院,还是因为时先生过世。
排队挂号的过程中,她像是丢了魂,大概才懂得什么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有些事是真的不能等的,因为没有人能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有时候的离别可能就是这辈子再也无法睁眼相视。
“请107号时陌到2号诊室就诊。”
直到叫号的广播响起,时陌才回神收心。
……
看诊完毕后,医生给她开了几个检查,等时陌一一做完这些,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医生要午休吃饭,所以时陌也打算去医院附近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没料到会碰上以前撕破脸皮的朋友,说起这个曾经的朋友,还要追溯到时露。
这人原先是时露的朋友,后来时露把她带到时家玩的时候,时陌才和她认识的。
那时,豆蔻、锦瑟之年,时陌犹如冲破黑夜的鲜阳朝气,时露却如同暗夜月下的湖水静寂,她的朋友亦当如此。
所以按理说她们是不会玩到一块儿的,但因为兴趣等种种原因,她们偏偏很聊得来。
后来因为什么琐事断了联系,时陌也忘了,反正就是之后每次见到她都会不舒服,哪怕时过境迁的今天也一样。
时陌刚好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跟人打了照面,可是她很快就别开眼,佯装没看到这个人。
“喂,时陌?几年没见,你还是这副目中无人的老样子。”
这人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