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是人最不可少的品质，时陌和月亮肩并肩赛到了天亮也没分出胜负来。
直到下午两点醒来，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角，手往枕头下一摸，随手就是一颗酸橘味儿的果糖，剥了糖纸躺着扔嘴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吃上糖了。
好像跟骆叙淮没有关系，又好像跟他脱不开关系，那可是个薄荷糖不离身的人，时陌现在看着天花板，好想问问他——你一直吃一个味儿的糖不腻吗？以前怎么没见你吃过？
对了，他以前不是不爱甜食吗？这人变得也太快了，还是同一个人吗？
时陌想着想着，揉揉两只眼角，眼一阖又差点眠了过去。
起床，简单收拾整理一下自己后，她孑然一身出门了。
时陌困得要命，所有就没有开车，打车来的医院。
她不记路，但是她记建筑物，所以快到医院的时候，她在某平台上点了一份病人营养餐，看上去种类还挺丰富，想想自己加上睡觉的时间，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片刻，时陌下车后没等多久外卖小哥就把外卖送来了，她接过塑料袋，道完谢就往住院部赶。
昨晚她就已经按照季宸的意思给林小悦找了护工照顾，今天应该早就到了。
来到病房，林小悦的身边果然站着位大妈，时陌挑个护工可不简单，她看了人的好评，工作经历，又看了面相，眼前这位大妈慈眉目善的，一看就是位脾气好的。
慈眉目善的大妈注意到她的实现，扭过头看问：“你是谁？看什么看？”
……不知道为什么，时陌觉得她可能语气方面有待改善，有点凶。
时陌说：“你好，我是她的朋友，来看看。”
大妈“哦”了一声，看到她手上的外卖盒，又说：“中午的时候我已经准时给她喂过粥了。”
时陌说：“辛苦你了，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她就行了。”
“不行！我的职责就是看着她，万一我离开了，你拔了她的氧气管，然后害她死了怎么办？”大妈想象力异常丰富，不过也非常尽职尽责。
直到时陌把下单记录翻出来给她看：“喏，我就是下单的人，我要害她还花钱干什么？”
大妈这才离开。
“下单的人是你？”林小悦的气息比昨天奄奄一息的时候要好一些，不过干裂的嘴唇还是显得她一脸死气沉沉。
时陌“啊”了一声，非常不在意地说：“是我，怎么了？不行啊？难不成你以为是我姐？”
她看着林小悦的表情有些发沉，看来是猜对了。
时陌边把外卖盒拿出来，边说：“你以为我姐就那么好？我跟她一块儿长大的，到现在都没有看清楚她这个人，你才和她认识多久？”
“你懂什么！”林小悦瞪她。
时陌冷笑：“眼珠子出来了都没用。不过我倒是好奇，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应该认识挺久了吧，不然你也不能这么信她。”
林小悦闭口不回。
时陌笑了笑，意料之中。
打开外卖盒后，她才发现，手机上的图片是挺好看的，让人感觉色香味俱全，主要看起来料还多，可是就现在她手里这个……能不能吃还是一回事。
时陌小心尝了一口，意外的，味道不错，虽然有点烧焦了，但调料放的好就还能入口。
喝汤的时候，她偷瞄了林小悦一眼，见人别过头去闭着眼睛，满脸都写着“我不想看到你”这几个字，当然，兴许更狠的话还留在了心里。
时陌当着人的面大口喝汤，爽口吃肉，就差故意发出点满足的声音来勾起病号的食欲了。
这味精放真多，味儿挺大的，害得人家病号都咽了口口水，还让时陌逮到了。
终于，林小悦骂：“你有病吗？吃个饭跑来医院？”
“呀，想吃啊？想吃你求我不就得了？凶什么凶？你这样人家好怕怕啊。”时陌淡淡地说。
林小悦一愣，她是真的有点佩服时陌了，她是怎么能用正常的语气把这么绿茶婊的语录说出来的？
“对啦，你再不告诉人家，”时陌眨眨眼睛，“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就去告诉你骆珂了哦，而且你妹妹也会很快知道哒。”
时陌观察到，在她提骆珂的时候，林小悦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但是说到林妮妮，她就立刻不淡定了，如果有力气，时陌猜想林小悦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还不说？”时陌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向刀刃一样刮着林小悦，好像只要她再不说，时陌就会毫不留情刺她一刀。
终于，在空气静止了五分多钟后，林小悦看着窗外的天空开口：“你有过被欺凌到想要跳楼的经历吗？”
既然她想说了，时陌便哑口无声地听着她说。
然而林小悦只是一个劲儿地问：“你有过差点被人围着扒光衣服吗？你有过一言不合就被人用针戳手心吗？”
“……”
她说着，时陌听着，一个人永远体会不到另一个人的痛苦，无论如何——现在时陌深刻理解了这句话。
在这个时候，无论别人说什么，林小悦都听不进去，没有人能帮她洗涤永远无法消泯的伤害。
林小悦瞳孔涣散，隐约中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当这一气息自行燃烧到了极点，它就承载了死亡。
就算现在头顶暖阳，可是光的能力也有限，它做不到照亮每一个人的内心。
时陌说：“可是我想不明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小悦转过头来，怨恨的目光似要把时陌千刀万剐：“但是那天你救了我，你救了我就是你的错！你知道吗？都是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才奠定了我之后的遭遇！”
时陌很想问为什么这么说，如果说她路过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在被人欺负，难道她不该去救她吗？难道要袖手旁观才是为了她好？
时陌怎么都想不明白，最后索性不想了，等着林小悦自己阐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