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悦气急，缓了两口气才又说：“那天那群人都跟我说是最后一次了！”她蹙着眉，痛恨的裂缝中夹着挽惜，“他们说要换目标了，新目标比我有钱，比我有骨气，相比欺负我这个任打任挨的丧气鬼，欺负有骨气的人更让他们开心痛快。”
“所以……”林小悦再次质问她，“为什么你要害我？！”
时陌：“……”
先不说她不知道其中内情，但是她的猫脑也不是完全只记得沈近乌龟王八蛋的事，想起“校园欺凌”这四个触目惊心的字，时陌的记忆复苏了一点。
她当年确实是看到一圈人围着一个小女孩，然后就赶紧跑去告诉附近的门卫了。
当时林小悦看到她了，两人的目光还相交了一会儿，林小悦被打得惨不忍睹，脸上被扇了好几个巴掌，被人踹在角落里蜷缩着。
时陌从她的表情里没有看到恨和绝望，而是惨淡的笑和解脱。
她解脱什么？
直到林小悦看到时陌背后跑来的门卫，她的瞳孔突然瞪大。
记得上次也是这样，他们本来打算放过她了的，可总有人多管闲事，这群人就以她不听话为理由继续“教训”她。
这群担心被罚的霸凌者一散开，她没看到希望，却心如死灰地抱着肚子蜷在地上。
朦胧的视线中，她看到时陌走了过来，她帮她查看伤势，口口声声都在关心她似的。
可是这次时陌一走，那群成年了或没成年的人渣又抱作一团，继续抢她的钱，烧她的头发。
时陌不解：“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林小悦悲痛地阖上眼，泪滴到了枕芯里：“他们是好学生，那时候哪里监控是坏的，哪里没有监控他们都知道，只要扯两句慌，哪怕你身上有伤，只要查不出凶手，谁管你。”
“那你家人呢？”时陌又问。
林小悦一闭眼就失去了所有表情，燥得起皮的嘴唇一开一合，说：“打我的可少不了“家人”，要不你以为我为什么被欺凌了还照样天天上学？”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没有你的好福气，不仅有钱，身边还有沈近那么个人护着，我只是我自己，何况高中时候的事，你用现在的年纪来分析，不觉得显得你自己蠢吗？！”
“对不起。”
时陌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可嘴就是不受控制。
林小悦冷呵：“谈什么对不起？你害了我真的会后悔？你们这种人会了解我们这种人？别开玩笑了。时陌你活该！老想当好人是吧？还总买火腿肠去喂流浪猫？那样显得你多高尚善良？”
“不，不会！你们自以为的善良，其实在我们这种连吃泡面、里面有颗蛋都要被抢走的人眼里，你们只是做作，虚伪！”
“……”
做作？虚伪？
那善良到底该如何定义。
……
下午，时陌应骆太太的邀请，来到了骆家。
她魂不守舍地来，魂不守舍地吃饭，吃完就魂不守舍地坐在沙发上，明明是眨着眼的，可让人觉得她现在只是具没有灵魂的木偶，骆太太还以为她生病了。
这顿饭，时陌几乎见全了骆家的几位主要人物，但是一些事还是没法开口。
离开餐桌前，骆珂还来问她有没有见过林小悦，时陌一愣，说没有。
此时，骆太太坐到她身旁，询问：“陌陌这是怎么了？骆叙淮惹你生气了？”
时陌：“没。”
关那个一整天都没联系她的没良心的男人什么事。
骆太太又说：“那没事就好，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时陌：“妈，你说。”
骆太太偏爱喝茶，给她斟了杯，又为自己添上了，才说：“你骆奶奶还记得吗？”
时陌想起身体硬朗的老太太，还有美味无污染的饭菜，点了点头：“记得。”
骆太太说：“你骆爷爷最近下棋老跟我说她的生日快到了。想把你骆奶奶接回来，然后办个生日宴，让她就别回去了。”
时陌一怔，想了想应该不太可能，但还是回：“挺好的。”
“嗯，我也觉得好。”骆太太说，“所以才想让你和小淮再劝劝，把她劝回来后，就什么都看你骆爷爷了。”
时陌又点点头：“我们可是找个时间去试试。”
骆太太又说：“还有一件事。我想过了，不能让那些人一直在背后说事，他们把小淮传得多难听都没事，但是他们说你就不行了。女人始终是女人，不管时代怎么变迁，名声在人心里很重要，所以……从明天起你跟我去聚会吧？”
时陌：“啊？”
骆太太笑了笑：“我可以把工作暂时转交给其他人，你现在也有空，所以我们去聚会吧？让那些背后说你不好的人，通通闭上嘴！”
时陌微微蹙眉：“……我不会聚会。”
骆太太“嗐”了声，“这有什么？我也不经常去啊，就嗑嗑瓜子，打打牌什么的。我儿媳妇这么好，我要让她们彻底无语！”
时陌现在就有点无语：“妈，其实我不在乎这些。”
骆太太摇头：“不行！可不能不在乎，好了就这么定了。我看你今天不对劲，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话题一转就算是过了。
时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还是无力：“妈，我就是没睡好，没事的。家里有酒吗？我想喝酒。”
“喝酒？”骆太太端茶的手一顿，放下后，干笑了两声，“啊，有有有，你们年轻人呢，适当喝点酒放松一下也好，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时陌点头。
之后佣人送来了一瓶红酒，开瓶后为时陌倒好。
时陌颔首说：“谢谢。”她转头接到骆太太的目光，问，“妈，你要来点吗？”
骆太太“啊”了一声，“不不，不用了，妈和小淮一样，都是一本倒的体质。”
时陌微微一怔，原来骆叙淮是遗传了骆太太，怪不得他的皮肤那么白，嫩嫩的还很有光泽，身材也不错，腹肌的手感最好……
时陌喝了一口酒，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想歪了。
她来之前就存了很大的谨慎，所以这下决定还是去骆叙淮的房间喝比较好，喝多了就躺他床上。
于是跟骆太太打过招呼后，她拎着酒瓶子就随佣人去了狗淮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