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家好像很喜欢各种植物,上次来太匆忙,骆叙淮就在旁边她也没好好看,不管是地面上、桌面、或是墙面上,一些可爱的小植物生机勃勃,房间太大,有绿叶装点才未觉太过萧条。
刚进来她就闻到一股清香,时陌原以为是空气净化器的缘故,拐个弯才看到衣帽间里的两盆桂花,窗子在不下雨的时候都会留一条小缝通风,所以浓郁的花香才会飘那么远。
衣帽间干净无尘,其实关看花草也能知道就算骆叙淮不常回来,但房间还是经常有人来打点。
时陌忽然想起之前在骆爷爷的生日宴上,有个人说“其实骆家和时家联姻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当时就这么一个不说冷言冷语的,所以时陌才记得。
现在一想,去他妹的门当户对,她这是灰姑娘嫁入豪门了!就这规模,这气派,再看看楼下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摆设,反观时家,连个客房有时候都不能住人!这叫井浅河深啊。
时陌拎着酒瓶继续参观,一直踱步到卧室才停下,她盘腿坐到沙发上,从大衣的口袋中摸出手机,给没良心的发消息。
你陌大爷:我现在在骆家。
—在你房间里,有什么参观建议吗?
骆叙淮好像在忙,半天没回,时陌又自己倒酒满上,毫不拘束,一张白皙的俏脸映在红酒中央,微微波动。
须臾,头晕了,时陌忽想起自己的手机好像关了静音,可能狗淮已经回她了,她没听见,于是又闭着眼睛动手在沙发上瞎找。
终于踅摸到,时陌醉眼昏花,不安的大拇指去按指纹解锁,结果半天不对号入座。
“靠!我手机成精了!”时陌倏地把手机举过头顶,带着愠怒大声说,“妈妈你快看!我手机成精了!”
她得感激房间足够大,隔音足够好。
很快,一通瞎按后,瞎猫碰到死耗子,手机解锁了,时陌揉揉眼睛,睁大眼去看骆叙淮的微信,结果还是一个回信都没有。
时陌神思触动,一下子就窜出一股无名之火,手机差点被她砸了。
——你救我就是你的错!
精神恍惚中,时陌听到林小悦在她脑中拼命吼叫着,尖锐刺耳的声音荡在脑海里,刚开始还好,可到了后来,这个声音就多了起来,反反复复让她快要疯掉。
时陌双手抱头,靠在沙发角落里,眼睛模糊了,可是她觉得她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就是不知道清醒的人是怎么播了一通电话过去,然后张口就骂的。
……
林小悦在充电的手机响了,手机自带的铃声很大,响得拥挤的病房里每个角落都能听到,她本想让护工看看是谁的电话,可不料护工一过来就不小心摁了接听键,发现是自己的雇主后,她好心点了免提,随后放在林小悦的耳旁。
“林小悦,神经病啊你?有病你就去看看心理医生,没钱治,我就去给你搞个爱心捐赠,可是你骂我干什么?”
时陌说着说着在沙发上站起来,一脚踩沙发垫,一脚踩扶手上,好不威风。
“我告诉你林小悦,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讲道理,但是你不能变着法骂我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骂我,我跟你讲,再骂我我就去你床边趴着哭!烦死你,吵死你!”
林小悦蹙眉,手机声音太大,这些话把邻床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她也不知道到底谁在骂谁?时陌一上来就一句“神经病”,现在反倒指责她?喝多了吧这是。
林小悦说:“帮我把免提关了。”
护工照做。
“林小悦,其实我仔细想过了,你就是一个懦弱的人,你从骨子里就有一股乌龟王八的精神!”时陌骂,骂得还非常大声,“你遇到事什么都往别人身上怪,你高中的时候受人欺负是委屈,可是因为你的懦弱才让人一次又一次得逞,骨气和有没有钱是两码事!”
“我告诉你林小悦!我救你根本就没有错,别跟我再瞎扯些没用的。”时陌一说就没完了,恨不得把心里所有的话都泄出来。
“你说他们告诉你那是最后一次欺负你?那你现在用你20几岁的脑子想想,你想想可能吗?”时陌怒得又缩回沙发上,生怕一个不稳就头朝下砸个窟窿。
“再退一万步讲,或许他们真的不欺负你了,但是他们又去欺负别人,可是那个人就不无辜吗?!”时陌怒不可遏,“林小悦你到底是没动脑子还是明明就知道,可偏偏还要给你的懦弱找一个替罪羊?!”
“闭嘴!别人无不无辜关我什么事?欺负她的人只要不是我,我又有什么错?”林小悦嘶着嗓音说,“只要他们肯放过我,管他们再去欺负谁都跟我没关系!”
时陌反问:“那你是真的觉得他们说放过你,就会放过你?你知道当我看到有人对着你亮出刀片的时候,我都要不顾一切冲过去救你了,但还好门卫及时来了才免去一场悲剧!或许你不信我说的,但我猜测那群人是想划伤你的脸。”
那时候的时陌还小,不管是身高体重,还是年龄人数,通通都比不过那群人,可是当她看到冰冷的刀光后,她还是准备下一秒就启步跑过去救她。
时陌没有错,不管是谁,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救林小悦这件事都是没错的。
林小悦果然不信:“你骗我!你他妈骗我!我没有看见什么刀!”
时陌抱着酒瓶子冷笑,似乎都能想象出林小悦惶恐的表情,她一定慌急了。
“林小悦,你现在不可否认,你有点复仇的本事了,那你大可以用公平公正的手段,去打击曾经伤害过你那群人,可是你却把矛头指向了我?”时陌最不理解的还是这个地方,“你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时陌端起桌上的高脚杯,把血红色的液体一饮而空:“最后我还想说,老子没错!但要是你这个神经病做了什么违法的勾当,我不会手软,哪怕你曾经再怎么无辜,但是你现在也只是一个只会伤害别人,自私自利的罪人!好自为之吧!神经病!”
林小悦还想说什么,可是时陌压根儿不给她机会,电话挂断后,再播过去就成了关机。
时陌发泄一通后,顺了几口气,酒精很快想要麻痹她的神经,两个眼皮子很乏累,仿若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起身,她拐去骆叙淮的床上躺下,舒舒服服地给自己拉被子盖上,不管什么事都先睡一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