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当我傻吗？”
时陌扬唇一笑，只不过这次的笑意冰凉讥讽：“不好意思啊，你在背地里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找人随便查查就查出来了。”
林小悦脸色顿白，唇动了动，看完一张又去拿另一张，脸色一下比一下复杂。
“随便找人查查？”林小悦低声笑了一下，“那请问时家的二小姐，有没有查到我背后的人啊？没有她的帮助，我一个人可是搞不定的哦。”
时陌沉眸收眉，话音没有任何温度：“我不想先说这个，我只是想知道，我和你到底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让你对我做到这种地步？”
“可是就算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林小悦咧嘴一笑，可爱极了，“陌老大，我可是已经拿到你的指纹和签名了，你能奈我何？”
“嗯，”时陌点头，好像爱上了起泡酒的味道，大大地喝了一口，“其实那次我在酒吧扶小女孩，手沾到那团莫名其妙的泥以后，我就疑惑着跟了过去，所以，还用我继续说吗？”
林小悦蹙眉，握着啤酒杯的手快速收紧，骨节泛白：“那既然你早就知道了这些，为什么后来还要帮我签名？”
“因为证据没找全啊，不能撕破脸皮。”时陌一脸平静，虽然有些愤怒，但她的神情还是表现得很好，除了冷漠别无其他。
再一次被朋友背叛，她已经没有没想哭的感觉了，反而还想笑，笑自己变聪明了，没有再像以前一样被别人耍得团团转。
“那签名……”林小悦开始心悸。
她觉得或许就连时露都想象不到，她这个野生野长的妹妹到底有多大能耐。
林小悦从高中的时候就知道时陌聪明，不然也不会一两年就补完了别人学霸努力几年的课程。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连心机也这么深沉。
若换作是她，被自己朋友背叛了的话，她肯定会先去找人揍一顿出气吧。
时陌缄默，没有回答，一直观察着林小悦的表情变化，她想看到一丝悔悟，哪怕是装的想骗她，可还是还挺意外的，林小悦好像沉思起来什么，盯着手里的啤酒入定了一样。
其实林小悦不知道的是，高中的时候，时陌也没少被人孤立，那时候她自责，她谁也没说，她会惶恐不安，她想去看心理医生，问问医生，她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她有病。
——可若是没病，那为什么别人又要那么对她？
只是后来，她明白了，一个人只要真诚待人，别人怎么对你都是别人的事，你可以允许自己伤心，但什么时候都不要否定自己的善良。
时陌没有害过人，“问心无愧”四个字，这就够了。
“时陌，知道我最恶心你什么吗？”林小悦的眼神忽然狠戾起来，“我恶心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好像一副纤尘不染的模样！我恶心你总是自以为是！我恶心你以为自己很善良，其实‘恶毒’至极！我恶心你凭什么要救我？”
时陌紧蹙眉宇，被她说得不知所云。
“你说你为什么要救我？！恶心！虚伪！”
林小悦红着眼，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她会看到自己有多狰狞，她讨厌红血丝布满眼眶，她讨厌流眼泪，可能因为她的眼角膜不是自己的，也可能她厌恶极了自己本身。
“你们这种虚伪的富家子弟！整天只想着自己，巴不得地球都围绕着你们每一个人转！”
“你们拥着幸福美满的家庭，钱财富裕，却一次又一次去摧毁别人的希望！”
“你们以为戴着普通人的面具来学校，就能感受到普通人的艰辛了？这样才能显得你们有多高尚？”
时陌越听越糊涂了，可当她听到林小悦的歇斯底里，她还是会触动，就好像自己真的那么不堪，黑暗的内心被人扯出来在阳光下暴晒一样。
服务员听到这边的动静，过来查看情况，却被时陌摆手叫走了。
林小悦的眼泪一颗颗像断了线的珍珠，在她通红的脸颊上滚落，甚至鼻涕都出来了也不管不顾。
“你如果想证明自己有多正义，那你就去找别人啊！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到了后来，林小悦几乎竭尽全力吼了出来，像是饱受委屈后的野兽，终于发威了。
时陌垂眸不语。
“你看看，到现在你还要为了自己的形象假装淡定！你现在看我一定很不顺眼吧？你想打我！你甚至想杀了我对不对？”
林小悦几近疯魔，倏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重重杵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瞪着时陌：“那你来啊！你杀我！把我杀了！杀了之后我还要谢谢你！”
时陌深呼吸一口气：“你先坐下，别太激动行不行？”
什么啊……
明明她才是来兴师问罪的。
时陌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就堵在心口的位置，好像稍稍一不顺气就会窒息。
“呵哈！”林小悦冷笑，眼泪急速滑过脸颊。
现在在她的身上，哪里还能看得出来刚刚这还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
时陌说：“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救你吗？”
其实时陌都不太记得她是不是救过别人，又是怎么救的，但是以现在这种情况，她要是让林小悦知道自己连这些都不记得，那么她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林小悦瞪着她的双眼像是燃烧的两把火一样，似要把时陌焚烧。
这该是多大的仇？
还是说林小悦只是好久没发泄了，所以一次性撒怒到时陌的身上？
时陌又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终于，两分钟后，林小悦用纸巾修整妆容，坐回位置上，但愤怒不曾消减。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不是吗？”林小悦笑，“来，说说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了我的计划，却还要让我拿到你的签名？”
“我的签名其实很好拿到，但是我姐不给你对吧？”时陌收了收心，说回这事，“其实我给你的签名也是假的，我写字一直都不是很潦草，也没找人设计过。”
她说这话时，林小悦的目光定格，回想起了那天她临走前问她要的签名，十分潦草，她还为了仿那个签名，下了不少功夫。
原来，耍人的反被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