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我送你吗?”骆叙问。
时陌摆摆手,拉了拉围巾后的蝴蝶结,说:“不用了,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吗?”
骆叙淮看着她把他精心系好的蝴蝶结拆了,眉头上挑了一下:“干什么把它拆了?”
“我嫌土,又土又幼稚!”时陌两三下就重新把围巾围好,还得意地耸耸肩,“看见没?围巾该这么系,学着点。”
旁边,司机把时陌的行李放到后备箱后,在车里已经敲着手表等了十多分钟了,结果这两人硬是有说不完的话。
他还真想来一句:你俩说来说去的嘴酸不?到底还走不走啊?
终于,时陌的闹铃响了,这是她专门设置的出发闹钟。
“我走了啊。”时陌去拥了一下她亲爱的,然后钻到车里,把车窗放下。
骆叙淮踱步过来:“记得有空回来看我。”
“啊,有空,当然有。”时陌动动指头,“我掐指一算,大概一年后就有空了,你好生等着吧。”
说完,窗户又升了上去,一小个缝都没了,时陌说:“师傅,开车吧。”
司机应了一声,平缓上路。他好奇地又看了眼车窗外的后视镜,看到骆叙淮还在深情款款地站在原地。
时陌也看到了,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她才缩回脑袋,靠在靠背上,叹了口气。
手机突然传来提示音。
蓝天白云:小东西,真没良心。
—走得这么决绝。
你陌大爷:狗东西,真没良心!
—我都要走了还欺负我!
蓝天白云:回去以后不准跟季宸单独出去。
时陌一看,恍惚地眨了眨眼睛——对哦,他还不知道她回去干嘛呢。
你陌大爷:你管不着!
蓝天白云:你哪个地方地方我管不着?
你陌大爷:哪都管不着!!!
蓝天白云:算了。
—思妻心切,还是不让走了,我打电话让司机把你送回来吧。
—老公的身边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时陌心里那个慌,和狗淮认识这么久了,他什么事做不出来啊?时陌还真不得不信,赶忙阻止。
你陌大爷:哥!哥我错了,我这次回去是真的有事。
时陌发完消息,又转念一想呐,骆叙淮这下肯定得问她到底是什么事了,于是,她就不用他问,自己回答吧。
—我回去可是有不得了的惊天大事啊!天啊,真的!
—我要去看看我妈,然后还要去看看你妈,再然后吃几天小龙坎,吃几天日料,再点几盘芜城最有名的饺子!
—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想念家乡菜的味道啊!
—等吃饱喝足了,我就回来找你,你就天天帮我祈祷不长胖就行了,其它的无需挂念!
就林小悦这事,不管骆叙淮知不知道,他知道多少,她都不太想让骆叙淮知道更多了。
这次林小悦出事,刚好,人经历了生死之后,都有一段意识虚弱期,在那期间,只要林小悦醒着,她差不多能把事情都问清楚。
蓝天白云:好,知道了。
时陌看他没再问什么,松了口气。
……
回到芜城后,她深呼吸了一口这儿的空气,明明只走了两三天,可感觉就跟离开了十天半个月似的。
时陌在手机上叫了辆车,然后站在秋风里等着。
晚上的芜城虽然人味儿很足,比白天要热闹很多,但气温却比全国各地都要冷,而且主要是风大,不找个旮旯躲着点都能冻死。
车很快就来了,司机帮忙把行李放到了后备箱里。
司机上车后在暖气旁搓搓手,然后才抚上方向盘启动了车子,说:“这天可真冷,听说过几天就要下雪了,都还没到冬天呢。”
时陌笑笑:“师傅,您不是本地人吧,往年的话,芜城现在就开始下雪了。”
“啊,是吗?”司机笑了笑,“我还真不了解这些,今年才来这儿讨生活呢。”
不一会儿,司机又说:“姑娘,听音乐吗?”
时陌点头:“好。”
须臾,熟悉的前奏响起,时陌忽然增添了几分精神。
怎么搞得这天底下就只有这首歌似的?
歌曲名:future.you
制作、作词、作曲:骆淮。
司机是个话唠,又问:“姑娘,你长得跟天仙似的,有男朋友了吗?”
时陌懒声回:“有,就正在唱歌的这个。”
司机:“哈哈哈,我女儿也经常这么说,她也是骆驼的粉丝,成天嚷嚷着要嫁给人家,这歌就是她搞里头的,不然我们听的都是些,咳……”
司机清清嗓子就唱了起来:“哥哥你坐船头哟~妹妹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时陌忍俊不禁:“大叔,唱歌的这个叫骆淮,不叫骆驼。”
“哦哦,对对,骆淮,”司机说,“其实我还挺谢谢他的,我女儿喜欢上他的时候才高中,成绩一直不怎么好,家里人怎么说都不听,多亏了这骆驼,我女儿说是为了他才那么拼命的,现在大学了,成绩挺好,我也松了口气。”
时陌淡淡地“嗯”了一声。心想:狗淮,看吧,不公开我俩的关系是对的!人家小姑娘为了能嫁给你,学习都用功了很多呢!
到达目的地,时陌下车的时候,想了想还是由衷地说:“大叔,您还是让你女儿为了自己好好努力学习吧,骆淮已经娶妻了,喏,就是我!”
司机哈哈大笑:“姑娘你可真会开玩笑。”
路过的人听到后,不屑地啧了句:“神经病,妄想症!”
时陌:“…………”
她下车后,把行李箱暂时寄放在了医院门口的守门大爷那里,然后又买了个花篮才去了住院部。
之后时陌问着路来到了林小悦的病房门口,她已经转为普通病房了,病房里一共四张床,进去后发现没一个是空的。
时陌进来后,走到最里头才看到了床上的林小悦。
时陌连个招呼都没有打,把花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折头去拿了个凳子,放到她床边坐下。
林小悦瞅了她一眼,想笑,可是却没有任何力气,鼻孔里还插着氧气管,她哑着声音问:“我还没死,失望吗?”
时陌扬唇一笑:“恭喜你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