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霞带着叠加的云彩缭绕了整个黄昏。
吃完午饭后,时陌一不小心又睡着了,好像这针水有安眠的作用。
此时,她刚睁眼就看到了骆叙淮坐在床上看书——原来他还会看书啊,这是时陌的第一想法。
因为她近视,没戴眼镜根本看不清楚,骆叙淮实际上是在看镶魂的剧本。
彩霞的炫光透过重重轻云,又穿过了洁净的窗子,洋洒在骆叙淮看起来柔软的发梢上,为这张本就十分好看的脸庞增添了三分幻色,犹如书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认真的样子,原来这么吸引人。这是时陌后来的想法。
骆叙淮扭过头,看到她毫不掩饰的目光后,喉结一动,唇线情不自禁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小猫崽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睡觉的时候,脸颊一侧的奶膘会有种嘟嘟感,十分可爱,真像一只让人爱不释手的小猫。
时陌面朝他,睁着眼睛,不知道是看人看入迷了,还是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过了好久,时陌才说:“骆叙淮,你真的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吗?”
她的话音有些沉重,听起来好像无厘头,实则她藏了很多心事在心里,一直都未宣之于口。
就像是前天晚上,“肥头大耳”对她说的那句话,她不由得就会去在意,而且是很在意。
一个人一旦深陷自我怀疑的境地,那么她极有可能会继续下沉,陷入海域深处,无法脱身。
时陌也明白这些道理,但是那句话还是驱之不散——“你就是时家的二小姐?那个死了爹,又丧了娘的倒霉蛋?”
回忆过往,曾经上学的时候,和她玩得好的女生,后来都离她而去。再来,她有了沈近,她原本以为沈近就是她生命里最后的幸福,但他还不是一走了之了。
所以她是不是本来就是不幸的?
时陌侧躺着,眼泪不自觉滑落了一滴,很快被枕头吸纳。
骆叙淮看到她伤感的神情后,心里刺痛了一下。
明明他离她那么近,可是他们的中间就像是隔了一道难以越过的天堑一样。
“时陌,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众口难调,世上之事或物,没有哪个例外是不被讨厌的。你能做的只有相信、爱护自己,不要受不相干的人影响。”
闻言,时陌眨了一下眼睛,眼角又不听话地滑落了一滴泪,这次她感觉到了,连忙伸手去抹,生怕骆叙淮看到。
“喝水吗?”骆叙淮突然问。
时陌看他一眼:“什么?”
骆叙淮说:“眼泪里有98.2%都是水,所以我赌你缺水。”
看他不似开玩笑的模样,时陌好想撕下他的面具,想看清楚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悄无声息地呼了口气,嘴硬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我只是眼睛痒,揉了几下。”
骆叙淮也不拆穿她,眼神往她旁边的水杯瞄了一眼:“你自己喝,还是要我喂你喝?”
……靠?
他脑子抽了犯病了吧!
时陌的语气不是很好:“我不想喝,谢谢!”
“那我起来喂你。”骆叙淮语带无奈,说着还真掀开了被子,一副欲要起身的姿势。
时陌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不过是无谓的动作。
what?喂?
水还能怎么喂?
当然是用嘴了。
思及此,时陌迅速起身,打开杯子,“咕嘟咕嘟”,一鼓作气把杯子里的水全喝了。
咽下去后,她忙伸手阻止:“你不要过来,我喝完了。”
……
神经病啊,哪有人强迫别人喝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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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逐渐下沉。
时露站在窗前,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风衣,尽管感冒了,可她还是烟不离手。
良久,她身后的李秘书一直看着她把指尖的烟蒂放进烟灰缸里掐灭了,才听见时露开口:“前天晚上的事,虽然你没有达到目的,但至少没给人落下把柄,所以暂时饶了你。”
李秘书低着头,谦卑地说:“对不起时总,我也不知道骆叙淮为什么会去那里。”
时露冷笑:“如果你能洞悉那个男人的心思,我这位置就可以让你坐了。”
李秘书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问:“时总,那现在怎么办?”
时露忽然咳嗽了好几声,后来喝了几口水,含了龙角散才好些,然后又毫不忌讳地点了一根烟,说:“先静观其变,骆叙淮现在忙着呢。”
他不仅要处理厉城赵家那群蝼蚁之辈,还要调查她的身世,另外君城就快全组杀青了,庆功宴过后,他很快又要投入到镶魂剧组。
时露打心底里肯定,骆叙淮这次哪怕再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他也觉得会为了镶魂——哦不,是为了时陌,他会处理好自己的黑料和名声。
这点,时露倒是觉得轻松很多,因为她除了工地的事,就不用费心骆叙淮被黑的事了。看来这个打酱油的妹妹还有点用处。
“你先回去吧。”时露说。
“我还有一件事……”李秘书说,“林小悦昨天打电话跟我说,她已经搞定了,时陌当天就把钱借给她了,而且没要凭据,所以……”
因为嘴里还含着龙角散,所以时露点了烟也只是夹在指尖,闻着它的味道。
少时,她开了一张支票,说:“把这个给她,她知道该怎么做。”
李秘书接过,又担忧地说:“昨天骆叙淮也在时陌的旁边,我担心……”
“你今天的话异常多?”时露凌厉地看着她,“他的事我会处理,不用你操心。”
李秘书回“是”,随后退出了她的办公室。
……
“骆叙淮!都怪你!”
时陌刚拔了针头,现在扭扭捏捏地从床上扭了下来,站稳后对他骂骂咧咧。
“你真是闲的没事干,逼我喝水干什么?就为了折磨我?我跟你什么仇啊!”
说完,时陌又认命地去了卫生间。
骆叙淮os:网上不是说水冲百病吗?怎么他为了她好,还要被骂?
时陌出来后,一眼都没看他。
两人沉默一会儿,骆叙淮先打破了这份宁静:“时陌,我的生日礼物呢?”
时陌:“……”
呃,他怎么还记着这事?
虽然时陌早就把他的礼物买了补上了,只是一直忘了拿给他,但是正常人应该都不会过了很久再找人要礼物的吧?
果然狗淮是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