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陌一撩眼皮,真诚地敷衍:“等出院了再给你。”
骆叙淮抬了一下眉,没说话就表示同意了。
刚好,她也有事想问他。
“你……”时陌欲言又止,像是接下来的话烫嘴一样,嘴唇微动了动,最后还是抵不过自己的求知欲,“骆叙淮,你那天给我的围巾是……地摊上老奶奶织的吗?二十块钱一条的那种?是不是就在商场外的那个广场上?”
秋季来临,时陌刚好去挑秋装的时候,在商场偶遇到一位老奶奶在那里摆摊卖手织围巾,而且是边织边卖的那种,虽然存货很多,几乎没有客人,但坐在寒风里努力生活的人很美。
所以时陌把摊子上的围巾全买了,然后带回公司,分别送给了时氏的保洁阿姨们。
骆叙淮很难想象,他甚至怀疑时陌是故意噎他的,那可是他亲手织的围巾!怎么到她那里就成了二十块钱买的了?
那可是他第一次织的围巾,第一次!他看着手机里的视频教程,然后一针一线,用他百分百的耐心和百分之二百的爱意,慢腾腾地织好的!
本来他是打算七夕的时候再送给她,但是那天天气凉,他怕她冷到,所以就先给她了。
没想到感动倒是没有,却换来了她的一句“二十块买来的”!
“喂?”时陌看他不说话,眉宇间好像还染上了一丝怒气,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又问,“难道不是吗?”
骆叙淮否认:“不是。”
“那你是在哪里买的?”时陌想了想说,“我也觉得不太像,因为老奶奶的针法挺好,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毛毛躁躁的线头,花纹也是规整的,不像你给我的那条,歪歪扭扭,不仔细看都不知道那是颗心。”
骆叙淮:“……”
why?为什么他第一次送这种手工的心意品,他第一次织的围巾,却要被说的这么不堪?
时陌看他又不说话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思量后又为自己解释道:“但是你放心啊,我不是嫌弃它的价钱,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围巾,我会好好收着的……”
“不用,”骆叙淮打断她的话,“不用收着。”
时陌不知所云地看着他:“那难道要让我扔了吗?”
骆叙淮气得差点咽气,他暗自无声地吸了一口气,才说:“围巾是用来保暖的,不是放衣柜积灰的。”
时陌说:“嗯我知道啊。所以我才问你,如果这围巾不是什么珍贵无比的,那我就收下了。”
骆叙淮正待开口,可是又被她打击到了。
时陌又说:“虽然做工真的很差,但是软乎乎的,也挺好,很像我以前养的一只猫的那种触感。”
她的意思是,她会好好保管的。
然而骆叙淮却在想:难道他的“心意”真的有那么差?他第一次织的围巾,竟然还要沾一只猫的光,才能被她收下?
可是他又不想把真相告诉她,生怕她会因为是自己亲手织的,就不想要了还给他。
时陌以前有一只猫,骆叙淮是知道的。
犹记得那只猫是在他还是“沈近”的时候,某天放学下暴雨的途中捡来的。
那是一只纯黑色的小黑猫,老一辈的人都说黑猫有灵,年轻的倒是全然不信。
不过不管信不信,反正骆叙淮和时陌都相信,那只猫和他们是有缘的。
正好那天时陌发烧了,骆叙淮本来打算放学了就来她租的小屋看她,所以刚好就把小猫崽子带过来了。
时陌能支配的钱不多,只能租到一个价格便宜的小出租屋,出租屋进门即是卧室,外带一个小厨房,还有一个很窄的卫生间,别说客厅了,就连沙发都只能在床边挤手夹脚地放一个懒人沙发。
不过被时陌用心布置一番后,这里也成了她最‘友好’的栖息之所。
铁门敲响后,时陌揉了揉头,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第二次听见,她才慢悠悠地起床去开门。
想着应该是房东来催房租了。
时陌边走边用手捂住额前的退烧贴,防止它脱落,然后开了门。
“哥哥?”她看到骆叙淮的时候,略有讶异。
毕竟窗外下着大雨,她以为他不会来了的。
“喵~”小猫崽子慌张地连叫了几声。
时陌看着骆叙淮怀里黑湫湫的小家伙,尖耳朵下,一对圆滚滚的亮眼睛正盯着她。
“好可爱!哥哥,这是你捡的吗?”
小黑猫此时正被骆叙淮的外套包裹着,虽然一直“喵喵”叫,但是却没有要逃的意思。
时陌伸手将它抱了过来:“哇,好软,小可爱毛发真好啊!”
随即骆叙淮把伞关了,抖了抖雨水,迈入了玄关。
“有鞋吗?”骆叙淮说,“我鞋脏了。”
时陌看了看满是泥垢的鞋面,说:“你等等啊,我去床底下找找。”
片刻后,骆叙淮还在乖乖地站在门口,而时陌却久久没有回音。
“不是,我之前买的拖鞋呢?”时陌边找边嘀咕,怀里还抱着舍不得放下的小猫咪。
……又过去了五分钟。
最后时陌脱了自己脚下的拖鞋,换上了别的,然后甜笑着把粉色蝴蝶结的拖鞋递给他:“哥哥,你将就将就。”
骆叙淮默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心理纠结,就把鞋换了。
因为时陌才脱下来的缘故,所以他还能感觉到她的余温。只是尽管时陌买拖鞋的时候,为了舒适度特意买大了,但骆叙淮的后脚跟还是露在外面一截,配上他淡定从容的表情,有些另样滑稽。
约莫半小时后,时陌给小猫崽简单地擦了擦身上的水渍,本还在发烧的她,碰上了自己感兴趣的事,现在精神抖擞,丝毫不觉得没力气了。
“哥哥,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时陌问。
“好,你想。”骆叙淮很无趣的说。
时陌好像也料到了他会这么说,杵着下巴自我纠结了半分钟,她已经念出了很多个名字了,但是都不满意。
又过了很久,她才想到最喜欢的一个,然后选定了。
时陌信心满满,觉得小黑猫一定会喜欢自己给它取的这个名字,她用双手捧住它消瘦的双颊,亲昵地低头对着它的耳尖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女儿”软绵绵!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她话音未落,骆叙淮听闻“女儿”一词,险些把刚含进去的水喷出来。
须臾,他又喝了口水,随后才用他特有的散懒语调说:“你“女儿”,它是只公猫。”
时陌抬眸:“……嗯??”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软绵绵”这个名字,安在一只公猫的头上,欠缺妥当。
所有又打算另想,谁知它好像挺喜欢的,“喵”了一声,用它本没有表情的满脸蹭了蹭她,时陌没养过猫,但觉得它一定是喜欢“软绵绵”这个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