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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陌是被嘈杂声吵醒的,感觉什么声音都有,在耳边“乌拉乌拉”,像是一只挥之不去苍蝇。
她本来还想睡会儿,可惜没有那个睡好觉的命吧。
到底是谁在吵她也不清楚,甚至分不清那声音是虚幻还是真实,所以她把眼睛睁开了。
睁眼的一瞬,头还沉了一下,旋即时陌眯着眼睛看向吵闹的方向。
“让我进去!我老婆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凭什么啊?凭什么她撞了我还要我自己出钱治?明明是她撞的我!”
“老人家,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吵大闹地影响病人休息!”
“我都叫你们这群眼瞎的去看看监控了,真是一群狗/娘养的!眼睛都瞎到臭水沟里去了!呸!晦气!”
“老人家,请你注意素质,再这样闹,我们真的要报警了!”
“狗屁!还说不得了?你瞅瞅,床!撞人的躺床上什么事都没有,喘着气在睡觉!我这个被撞的老太婆还要自己付医药费?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老太太突然哭喊起来,哭声和刚刚尖锐刺耳的声音相比,穿透力要高得多,很容易惹得人血压升高。
不过时陌现在可能是血压太低了。
她想开口,可是嘴唇太干了,张嘴的时候就跟胶布贴在嘴唇上,又被迅速撕开的那种感觉。
好不容易张开嘴,时陌说:“有人吗?我醒了。”
有人,当然有人。
护士赶忙走了进来,问:“好点了吗?门外的老太太一直说是你撞得她,吵半天了。”
时陌看得出来护士是真的很烦,而且人家一天工作那么累,遇到这事是挺伤脑筋的。
“警察呢?”时陌问。
护士说:“我猜只有人打了120,警察都还没来呢,不过我听说你的确撞到了那老太太,你还记得怎么回事?”
时陌摇头:“我当时眼前很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但我记得是她撞上来的。”
“你放屁!”老太太听到时陌说这句,立刻就扒开拦着她的护士冲了进来。
“看你年纪不大,怎么那么会放屁呢!我老太婆撞你的车?你当你开的是奥迪啊?我就算是碰瓷,我还稀罕你这破车吗?!”
老太太口水喷溅,指着时陌,很有泼妇骂街的架势,又继续讲:“我分明就是正常过个马路,你自己眼睛长到脚后跟了看不见,怪我老太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恶毒!”
时陌不想辩解,也不想再听她骂个没停,蹙着眉头,干瘪的唇一张一合:“你要多少钱?”
“看看!你们看看,她还想拿钱来打发我?!”老太太说,“我告诉你们!我孙女比你们这些人有钱多了,别一个个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看不起人!”
护士一脸鄙夷。
不是要钱她在闹什么?
闹不就是为了钱吗?
时陌不耐到了极致:“十秒过后,警察再不出现就报警。”
护士一愣,因为床上的病人这语气怎么像是在命令谁似的。
时陌默数了十秒,旋即去摸手机出来,点开屏幕就要报警。
老太太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可是如果现在示弱,面上又挂不住。
老太太眼珠子一转,那地方肯定是有监控的,她都忘了这里是芜城。
时陌真的毫不犹豫,点了110就拨出去,没多久有人接电话了。
“喂,你好……”时陌刚开完口,她手上的手机就被人抢了。
老太太手忙脚乱地摁了挂断,反过来训她:“多大点事!报什么警!”
时陌伸手:“……手机还我。”
老太太扔给她,冲着枕头扔的,差点砸到时陌的头,还好她躲的快。
不多时,警察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骆太太。
“妈。”
时陌看到她的时候有些感动,就不知道怎么想抱着哭会儿的那种感动。
像个孩子受了委屈,想让家里人替自己打抱不平。
以前她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傻孩子,妈都听说了,你被碰瓷了。”骆太太说。
时陌下意识看了眼老太太,果然,后者的吼声立刻充斥了整个病房:“瞎说什么!照你们这儿说法,穷人就必须不知死活地去撞你们的车是吗?!”
时陌的眉峰一皱,她正想反驳两句。
骆太太却嗟叹一声,说:“我们不跟你狡辩,警察来了,你跟警察说去吧。”
随后老太太被警察架走了。
由于时陌一直在看路,所以车速多少她自己心里有数。
而且老太太横冲马路的时候,大棉衣、羽绒服穿得又厚,只是被撞倒在地,崴到了脚,并没有造成太大伤势。
本来应该由老太太负全责的,但最后她的医药费还是时陌出了——看来人傻钱多还能被传染啊。
时陌后来问自己为什么会晕,她只是来月事了而已,哪里至于开着车就晕了?
医生让她好好休息,化验结果还没看,让她稍等半个小时。
……
骆叙淮一下飞机就赶紧打车,并让司机在限速的最大基础上行驶,快速赶往医院。
机场离时陌所在的医院不是很远,照这速度,20多分钟也能到了,他拿出手机,长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须臾,电话被接通:“喂?您打错电话了吧?”
骆叙淮开门见山地说:“帮我查一下时陌是怎么出的车祸,等我杀青后请你吃饭。”
叶棋打了个哈欠,像是刚睡醒,有些茫然:“什么车祸?车祸不该让警察去查么?”
骆叙淮为叶棋的脑子默哀两秒钟。
终于,在这漫长的两秒内,叶棋倏地恍然过来,瞬间从床上弓身坐起:“什么?!时陌?我女神?出车祸了?没有同名?”
“帮不帮查?”骆叙淮明显不想说什么废话,叶棋要是不帮他,他还能找别人。
叶棋揉揉眼睛,清醒了很多:“我当然查啊,绝对用我百分之二百的能力去查!对了,我女神没事吧?她可是神啊!”
时陌如果听到这句,她可能会直接来句:神经病。
但她骂的绝对不是自己。
骆叙淮非常敷衍地说了句:“没什么事。”
然后就挂了电话,面上冷若冰霜,实则巴不得插双翅膀瞬移到时陌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