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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陌躺在医院里从来没有放松警惕过,但好像跟医院又没什么太大关系,她无论去哪,只要自己没什么行动力,或者有压迫感,她就会想逃。
拼了命的想逃。
她不想让自己再置身于危险之中,一旦躺在除了家以外的地方,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条鱼被放在了砧板上,只能任由别人宰割。
这种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时陌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因为她曾经被“宰”过。
要不是沈近,哦不,要不是骆叙淮,她就算现在还活着也就是个神经病了。
时陌从小就没有什么抗压能力,一遇到点不顺心的事就会很暴躁复杂,这可能跟家里的无视息息相关,只不过骆叙淮的出现让她重新相信了生活。
“陌陌,你怎么就突然晕了?”骆太太过来坐到她旁边的凳子上,脸色有些不悦,“我刚去问医生,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时陌清了清嗓子,略尴尬:“可能是失血太多……”
“失血?怎么了?哪受伤了?”骆太太赶忙拉着她的手看来看去,“你刚怎么不跟医生说你伤了?哪伤了?”
时陌脸颊爬上一抹红,略微羞赧:“……那什么,妈,没事。”
她双手支着床直起身来,然后伏到骆太太的耳畔,轻声说明了情况。
骆太太听后倒是坦然:“这人人都会经历啊,就是要检查,没什么好害羞的。”
时陌愣了两秒,点点头。
毕竟这种事,她和她亲妈都没说过。
……
“诶!淮哥,你等等我啊!”
叶棋奇怪,为啥他一个骨骼健全的人,追起一个步态蹒跚的人还那么费劲儿。
不过这下应该没人能认出骆叙淮了,因为鸭舌帽被他压得很低,外套的帽子又叠戴了,另加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病号服套装,步履仓促,还一瘸一拐。
估计就算他把帽子摘下,粉丝也只会以为这是个高仿。
“淮哥,你跑慢点!那是精神科!你跑错了!”叶棋在后吼了一声。
骆叙淮一愣,又从精神科跑了出来,脑子昏乱,错以为这是他住院的那个医院了。
艹!什么破医院!
电梯那么慢,楼梯间又设计得那么隐秘,生怕别人见不着最后一面啊?
“在哪?”骆叙淮驻足问。
叶棋从刚下车就随着他跑,这会儿气喘吁吁地指了指右边,说:“就……就楼梯口在那……喏,那么大一个,淮哥你关心则乱啊。”
“……”
怪帽檐压太低了好吗?
不是他眼瞎,也不是他精神不正常,关心则乱倒是真的。
叶棋追他辛苦,就索性慢慢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跟过来干嘛的,竟然陪着骆叙淮瞎跑乱撞,又不是他老婆要生了,他跟着瞎跑干什么?
有病。
时陌悠闲地躺在病床上刷着手机,没想过骆叙淮会巴不得脚踏七彩祥云来见她。
直到骆叙淮现身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你谁?”骆太太看到这个黑影过来,不由站起身来,看他身上穿着病服,她又向前两步挡在了前面,生怕这是个神经病,会威胁她儿媳妇的生命安全。
时陌一愣:“狗淮?”
骆叙淮一个字音都没说,过来把靠在床头前的时陌拥入怀中,全程一气呵成,好像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迫不及待。
明明才几天不见。
果然是小别胜新婚。
时陌被他紧紧锢在怀里,直到她喘不过气,才拼力推了推他,回了两口气。
“狗淮!我又没死,抱这么紧干什么?”
时陌莫名其妙,她甚至连手术都没做,打个点滴就可以走了,至于搞得像是生死离别。
骆叙淮松了力道,但还是抱着她,这样踏实,不会像刚才一样,脚下仿佛是空的。
“咳,”不知过了多久,骆太太看到时陌的求救信号,这才短咳了两声,“小淮,够了啊,陌陌没事。”
骆叙淮还是一动不动,像是抱着她灵魂出窍了似的。
这时,叶棋终于姗姗来迟,奔过来就扑到时陌的床上,哇哇大叫:“女神!”
时陌蹙了蹙眉,有些费劲儿地说:“叶哥,帮我把身上的人推开。”
叶棋一愣,哭声戛然而止:“啊?狗淮怎么了?”他茫然抬头,“话说女神你到底伤哪了?我刚进来就闻见一股血味儿?”
“血味?”时陌有些不安。
突然感觉到背后的手松开了,时陌没顾手背上还埋着针头,伸手扶住了骆叙淮的肩头。
“狗淮?骆叙淮?”时陌摇了摇,结果骆叙淮还是一声不吭,“不对劲,帮我把他扶起来。”
叶棋过来扶,好在他经常健身,不然恐怕都支撑不住骆叙淮向下倒的身子。
骆太太一怔:“小淮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晕了?啊!他的脚怎么出血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叶琪看了看骆叙淮的脚,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我只知道他受伤了,但我都不知道他伤哪了,啊……我扶不动了,伯母,来帮把手,让他躺旁边空床上。”
骆太太皱着柳眉,连手上的包都没来得及放就赶忙过来扶。
终于把骆叙淮扶到旁边的空床上,叶棋忙说:“伯母,我去叫医生啊,你看着点这两病号我去去就回!”
叶棋匆匆出了病房,因为太慌忙了,跑的时候还脚步不稳趔趄了一下,扶着门框才没摔。
少时,医生来了,先是简单查看了骆叙淮的伤势,然后说:“他从哪来的啊?”
“艹!”叶棋怒骂,“你到底是不是医生?你看病就看病,你管其它那么多干什么?你没看见他在流血啊!赶紧的!”
医生看起来有些无语又无奈:“他这伤口都裂开了,我被你拉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你叫我怎么止血?我用手捂啊?”
叶棋又“艹”了一声。
医生嗔怒:“你给我放尊重点!艹什么艹?!赶紧去找护士拿消毒液和纱布过来,先把血止了!!”
叶棋不爽,又“艹”了一声,迅速转身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