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真的有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此刻,时陌手里握着一罐啤酒,毫不迟疑地往嘴里灌了几口。其实所有酒类里,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啤酒,又苦又胀肚子,不过它也有它的好处,度数低,一两罐还不至于让她发酒疯。
哥哥你看,我挺好的,就算再想哭我也忍住了。我就算再不想吃饭,为了活命还是吃了。哪怕我想整天无所事事地躺着一动不动,我也还在时时刻刻努力着。
你看,我这样照顾自己应该算很好了吧。
时陌对着手中的啤酒咧嘴一笑,这可是他曾想守护一辈子的笑容,现在却怎么看都是苦涩的。她的刘海好久都没修剪过了,长得遮住了那双饱含热泪的眼。
时陌不修边幅地靠坐在床尾,丝毫不觉地上寒凉。
倏想起什么,伸手去抓床上的手机,眼前模糊一片,好不容易抓到了,手指无力一颤,手机落在了地上,响声清脆,打破了这份孤独的静谧。
开锁后她什么都没想就打开相册。哥哥……她现在只想看看他,因为她好像有点忘记了,她的脑子现在很混乱,越想记起什么就越模糊。
“嗯?”时陌不可置信地蹙起眉头,手指在屏幕上一直扒拉着,重复刷新着相册。
可最终,她想看的还是没有出现,什么都没有……居然什么都没有了。
手机里的相册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被清空了,所有的痕迹消失殆尽,连半张图片都没留下。
想不起来了,时陌用力捂着脑袋,闭铁了眼睛去想,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把照片全删了的?而且就连回收站都被清空了。
又扒拉了两下,她接受事实后,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心想:嗯,这下是真的彻底断干净了。
这天晚上是她分手后第一次哭得撕心裂肺,隔音不好,她不敢放声大哭,往床上一躺,被子一蒙,就谁都看不出来她有多伤心了。
她和那个人,终究还是走散了。
那个曾经接她上下学的人,那个说过要保护她的人,还有那个在黑暗里给过她光亮的人,那个温暖的怀抱……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也拥抱不到他了。
失去,是一种踩在荆棘上的成长,有的人过得健步如飞,也有的人步履蹒跚。
一夜之间,时陌忽然变得抑郁寡欢,因为她笑起来比哭还难看,所以就不笑了。
……
拿叶大仙的话来说,骆叙淮一定是疯了!他一定是被妖怪吸走魂魄了!要不就是鬼上身。
聚会时,骆叙淮总是一个人坐在喧嚣的角落里,盯着手机目不转睛,时不时扯一下嘴角,笑得比哭还涩些。
吃饭时,他会盯着玻璃窗外眺望远方,眼神茫然伤感,就好像在看一个远去的恋人。
走路时,他迈着清冷的步子,可是眼神总是不自觉会向右手边瞟,就好像旁边有个人?
睡觉时,他仰躺在床,手边一杯酒,喝得双眼朦胧才看着天花板沉沉睡去,结果半夜做梦又能倏地惊起。
“这是着魔了吧?”酒吧里,叶棋对身旁的沈瑜说,“淮哥的精神真的不正常了,我最近发现,我们不能一直看着他疯下去啊!下星期就要高考了,他放弃了保送名额,怎么地都得去考才行啊!”
沈瑜斜了他一眼:“你管的可真多。”
“艹!你还是不是兄弟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要是别人这么气他,叶棋早就扯着领子把人揍了。
沈瑜喝着最烈的朗姆酒,神情却显得老神在在:“你还是担心自己吧,狗淮是学神,而你连学渣就够不上。”
叶棋反驳不了,哼一声又说:“那你不觉得狗淮会疯吗?我甚至都觉得,过不了两月,他肯定得被送去精神病院养着!”
沈瑜耸耸肩,不置可否。
……
此时,不出两月就要被送到精神病院的狗淮正在自己买的别墅里喂猫。
还是那只小黑猫,可可爱爱的,你蹲下一伸手它就黏过来了。
“软绵绵,滚过来,开饭了。”骆叙淮随手把猫粮往猫盆里一倒,然后又回到沙发上支楞八叉地坐着。
被时陌取名叫做软绵绵的小黑猫过来后,嗲声嗲气地“喵~”了一声,低头嚼了两口猫粮就停下了,然后过来围着骆叙淮的脚,用身子和尾巴蹭着他。
骆叙淮扔了电视遥控板,瞥眼一看,这小猫好像找他有事,“喵呜喵呜~”地叫着。
骆叙淮眉宇一凝,语气冷淡,态度恶劣:“干什么?一只公猫这么嗲,你正常吗?滚边儿去!”
刚被捡回去那阵子本来都是时陌在照顾它,所以养得十分娇气,可是后来被房东大妈发现了,整栋楼都不允许养宠物,所以只能让骆叙淮把猫带走。
现在没了时陌温柔的庇护,小猫简直倍受“虐待”,它因为没有水喝了才过来叫两声,结果被狗淮这么一凶,又委屈巴巴地垂着尾巴自己去找水喝了。
不一会儿,骆叙淮听到“哐嘡”一声,玻璃摔碎的声音,很刺耳,他来卧室一看,好家伙!这猫崽子竟然把床头柜上,他和时陌唯一的一张照片打翻了!
与之相伴在地的还有一杯水,相框碎了一地,他的心恐怕还要更碎些,因为照片被玻璃杯里的水浸湿了。
“喵呜~”软绵绵塌着尾巴对着他叫,像是在道歉一样,可是回应它的又是一声冷戾的“滚”!
这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起到了震慑作用,软绵绵又叫了一声,丧气似的出去了。
骆叙淮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用纸吸了一下表面的水,还好照片不是很吸水,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客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骆叙淮充耳不闻,认认真真地在擦拭照片,直到手机重复响了好几次他才出了卧室。
骆叙淮:“喂?爸。”
骆诚听到他的声音,一拍桌子:“哼!我儿子好大架子,当老子的给他打个电话还对我爱搭不理的!”
骆叙淮拿遥控板关了电视,靠在沙发上说:“没有。”
骆诚又是一声冷哼:“把你地址发给我,我找个医生过去给你看看。”
不容置喙的语气,就好像如果骆叙淮拒绝,他就会大发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