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叙淮默了两秒,沉声说:“我没病,不需要。”
“不需要?”骆诚冷哼,纯木桌都要被他拍出个坑来了,“不需要你还考零分?快高考了,你之前就休学了两年!结果这次你还把保送名额都给拒了,怎么?想高考的时候再抱个零光蛋,然后上热搜?”
骆叙淮缄默不语,就冲他爸现在这架势,他说什么都能被怼回来,何况还真是他理亏。
骆诚说:“地址告诉我,我叫心理医生去找你,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看看我儿子分个手,怎么就把自己分成精神分裂了!”
骆诚一直秉持着严父出孝儿的思想,在外虽严肃但温谦,对爱人更是温柔似水,是个不折不扣的“耙耳朵”,可是一到自己亲生儿子这里,他的关心都压在了心里,表面上只有严厉。
骆叙淮听闻“分手”二字,有些意外:“爸,你都知道了?”
“谁能瞒得过你老子?”
骆诚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骆太太的声音:“让你好好跟儿子说话,你这么凶干什么?是愁着咱们儿子还没真疯,你想把他气疯?想当年你和我分个手,你还……”
“停停停!”骆诚连忙阻止,不自然地咳了一下,“孩子面前就不要提当年的事了好不好?”
犹记得当年,骆诚总是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惹得骆太太生气,谁也别看他在外有多威严肃穆,实则那时候他为了不分手,可没少哭着求骆太太。
当然,骆太太这么多年来一直想着给他面子,什么话也没往外说。
“走开走开!”骆太太过来,动手抢了他的手机。
骆诚:“……真是!我还没说完。”
骆太太别过脸,接起电话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喜笑颜开:“小淮,不如我跟你说个好消息吧?”
骆叙淮“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的。
骆太太温和一笑:“其实你那个小女朋友啊,我们都打听过了,她就是时家的那个小姑娘,小时候来过我们家的,总被你欺负的那个,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骆叙淮倏地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
这么巧?
骆太太听他没动静,又说:“难道你早就认出来了?”
骆叙淮:“没。”
骆太太好像心情不错,又笑了笑:“你说说这是什么缘分,真好啊,你看上的媳妇,也是我看得上的儿媳妇。”
“……”这是说的什么话?就好像如果他们看不上时陌,他就不能喜欢她了?
骆叙淮提醒一句:“妈,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不知道再追啊?”骆太太理直气壮,“想当年你爸也是追了我几条街我才同意的,追女孩子嘛,就是要认真心细。”
骆诚短咳了一声:“你这话说的,孩子还小,最重要的是学习,你教他这些做什么?”
“啊啊,也是哈。”骆太太被这么一说,瞬间醍醐灌顶,深以为然,“儿子,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学习,你想想哪个小姑娘会喜欢一个考零光蛋的男孩子?等将来你毕业了,再风风光光地回来找她,到时候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骆叙淮os:想的比我还简单,真要有这么容易,你儿子还至于被甩吗?
大学四年,期间那么多未知的可能,二老不可能不知道,也不晓得他们是真的那么自信过头,还是只是想暂时忽悠稳住他。
不过不用他们说,他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会成为一个更好的人,然后再回来找她,这样才配得上全世界最好的姑娘。
“我知道了。”骆叙淮何其敷衍的话音,只是跳动了十九年的内心什么时候都没有现在坚定过。
骆太太又认真嘱咐了几句让他照顾好自己,就打算挂电话了。
不料骆诚又把手机拿回来,严肃地说:“地址发来,还是找心理医生帮你看看吧。”
骆叙淮不等其它,直接动手把电话挂了。
“滴滴”的声音一出现,骆诚气急,又拍了一下桌子,把自己老婆吓了一跳,骆太太捂着心脏:“你干什么啊你?我看需要看心理医生的是你!”
骆诚:“……这坏小子挂我电话你没听见啊?”
“挂你电话怎么了?哪有当爹的非要说自己亲儿子有病的?”骆太太愠怒,“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我儿子好好的,他自尊心又那么强,你这么说他,挂你个电话怎么了?”
“你竟然说我老糊涂了?”骆诚一甩袖,转身负手望着窗外,“哼,真是慈母多败儿!”
“败你个头!”骆太太过来,同他站到一块儿,歪头靠着他的手臂,“你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幼稚?生闷气啊?那儿子不是还好好的嘛,龙生龙凤生凤,我的儿子我最了解。”
……
时陌说过的话,骆叙淮都一直铭记于心,记得那次她父母吵架,时陌郁结许久的心情只能借酒来消愁。
两人那会儿坐在出租屋的顶楼上,她靠着他的肩膀,忽然缓缓开口:“等我以后有时间了,我一定要去创造另一个“世界”,把你和我都写进书里,到那个时候,你就是我的男主,一辈子的那种。”
骆叙淮从小就是一杯倒,所以滴酒未沾,就静静地听着她说。
那是他们分手前最后一次谈以后,可谁又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以后。
时陌醉酒后什么都不记得,可骆叙淮却把醉话当承诺,自我奉守着,不管多少年都没有变过。
时光迁移,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让人连一点准备时间都没有。
高考前夕,时陌握着手机,犹豫不决,她输入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可是想播出去的手却迟迟未动。
她想打给“沈近”,让他高考的时候好好加油努力。犹豫良久,时陌终于下定决心。
就当是朋友吧,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他早就把我拉黑了呢。
谁知道正要点拨通键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时陌以为是快递到了:“喂?”
“是我,任书兰。”
任书兰的声音让时陌恍了一下神:“有什么事吗?”
任书兰“嗯”了一声,“骆——你的沈近哥哥,他现在喝醉了,我正要送他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