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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陌在决定好每件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不知是不是车窗外,淅沥小雨打湿了她的心,目光也渐渐变得幽忧,似有什么心结。
时陌回头时绽妍一笑:“淮哥,等会儿路过花店的时候停一下车。”
终是自己放在心上的人,骆叙淮大概猜到了时陌是想干什么,“嗯”了一声。
不久后车子停在了花店门口,旋即他同她一起下车。
时陌问店员:“你好,麻烦帮我拿一束白雏菊。”
骆叙淮说:“两束。”
店员顿住脚步回头,时陌又说:“拿两束吧。”
结完账重新回到车上,骆叙淮问:“你喜欢白雏菊?”
时陌一愣,不自然地盯着他:“骆叙淮!你这么纠结我喜欢什么花干什么?”
骆叙淮os:嗯?难道我不知道也不能问吗?她这么生气干什么?难道是嫌红玫瑰买少了?
好像别人都是买99朵来着,他才买了52朵——但是他想的周到啊,99朵太重了,她抱不动的。
红绿灯,骆叙淮停车,伸手为她整理了下脖颈间的围巾,突然说:“我爱你。”
他想起她以前收到“沈近”送的红玫瑰很开心的,但是这次他送,她却表现得不是很欢喜。
时陌被三个字震惊心房,傲娇地别过头:“绿灯了,开车。”
半晌,骆叙淮似自言自语般呢喃:“我会等到你说爱我,离不开我。”
时陌强作镇定:“如果等不到呢?”
骆叙淮看向前方,专心开车的模样,语气极淡:“我很自私,如果你要离开,我会把你绑起来,藏得让任何人都找不到。”
这个回答让时陌出乎意料,根本不曾想过他会这么说,更不敢想他会这么做。
但是他的表情无懈可击,语气跟板上钉钉一样,时陌浑身一栗,摸摸自己的双臂说:“噫,到时候你要是真绑我,你的事业和前途可就都毁了,你敢吗?”
“我会那么做。”骆叙淮反问,“所以你还敢离开吗?”
时陌露出一个浅淡淡的笑,明眸澄亮地盯着他:“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没有不敢做的。”
小情侣方才还甜蜜蜜,现在就跟暗中较劲一样,彼此都不肯妥协地说一句“我不会离开你”这种软话。
特别是时陌,以前“沈近”给了她的承诺没做到,害得她差点错过了现在的骆叙淮,她已经不敢再给别人承诺了,心想着走一步是一步,说不定走着走着就到白头了呢。
车子不能直达墓地,停到停车位后,骆叙淮一手抱着两束花,时陌还是只背了个小破包,不觉有它,空手向前领路。
这里的环境幽雅非常,花草树木繁多,本就才下过小雨,现在空中还不时飘个一两滴,湿润的天气显得这里更凄凉了。
上完百步阶梯,时陌来到墓地的最高一层。人分三六九等,木分花梨紫檀,上面的位置自然是最好的,只不过往往看上去华丽无比的东西和事物,它们都会显得额外孤凄。
相比所谓的风水宝地,其实台阶下方的墓碑前更显有情意些,因为中元节刚过没多久,不少的墓碑前都还摆放着各种花果和家常菜。
反观花大价钱才能买来的“好地方”,时陌放眼一观,几处墓碑前风沙残纸飞扬,尽显寂寥了。
玫瑰花?哪来的花?
时陌确定那是时先生的墓碑,但是碑前的花让她有些诧异,大红色的玫瑰,喜气非常,竟然被人送到了墓碑前。
有关丧事是不能有红色的,这在芜城特别忌讳,所以时陌去商场重新买了黑白的衣服换上才过来,不料竟然有人在时先生的墓碑前放了红玫瑰。
看花的姿色,虽然枯萎得差不多了,但是艳红色不褪,在黑灰两色的墓地上,这捧红花未免显得太过刺眼。
骆叙淮扯下口罩:“时先生喜欢红玫瑰?”
时陌缓缓摇头:“相反,我爸生前是最讨厌红玫瑰的。”
如果喜欢,倒还说得过去了,偏偏他是最讨厌的,说是讨厌红玫瑰,倒不如说他讨厌一切喜庆的东西,讨厌艳丽的颜色,讨厌逢年过节。
“也不知道是谁。”时陌说完把红玫瑰扔远处的垃圾桶里去了。
回来后,正好看到骆叙淮把一束刚买的白雏菊放到碑前,说:“时先生,上次抽不开身,只能让人代替扫墓,这次时陌愿意带我,很开心。”
时陌:“……???”
上次?
她走过来问:“什么上次?该不会红玫瑰是你送的?”
骆叙淮不悦斜睨:“你就这么看待我?”
时陌蹙眉:“对不起,我太气了。”
她从他手里接过花束,看着墓碑上一脸严肃的时先生,对骆叙淮说:“狗淮,你叫我妈是怎么叫的?他们是夫妻,你还搞区别对待?”
骆叙淮揽过她的肩,浅笑悠然:“爸,这是我和时陌第一次单独来看你,没别的什么,时陌愿意带我一起来,我很开心,我会照顾好她。”
时陌看了开心的人,然后转头探手用纸巾擦了擦人像前的水滴,说:“爸,很抱歉现在才来看你。其实我带旁边这个人来,只是想你知道我有男朋友了,我很好。虽然他人很霸道,嘴又欠,除了长得养眼好像也没什么优点了,但谁叫他入了我的眼,所以我想告诉你让你安心……”
其余的话都在心里补充。
以前时先生也知道时陌分手后走不出来的事,一直担心着想让她赶紧另找一个走出阴影,可是世事难料,时家突遇经济危机,骆家又指名点姓要时陌嫁过去。
时先生在做决定前曾经亲自去骆家打探过骆叙淮,发现他不仅没病,而且学历高,人帅脾气好,这才把时陌嫁了过去。
这不,看到时陌领着自己看重的女婿来看他,他肯定含笑九泉了。
回去途中,时陌暗自费神,不知道是谁那么坏,竟然把红玫瑰送到了墓碑前。
“对了,墓地应该有监控的,要不我们去查查这花到底是谁送的?”时陌问。
没什么优点的骆叙淮只转眸看她两眼,不用说话,时陌就反应过来了:“对哦,那么恨我爸的人,他怎么可能亲自过来送花,肯定是找人代送的,所以查监控也没用。”
烦心事一多,时陌就苦恼非常,没多久又说:“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剧组?”
“可以中午再走,”骆叙淮回,“在厉城拍摄一般是黄昏和入夜以后。”
时陌“喔”了一声,心血来潮:“今天天气这么不好,我包个间请你喝酒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