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陌走到拐角处,正要拐弯,突然一个人脸就从盲区探了出来,吓得她胆战心惊,就差蹦到天花板上顶个窟窿了。
“啊——”
时陌都还没叫,吓她的人倒是吓得一下子就钻到了被窝里。
等等……
刚刚头顶发亮的那个人,莫不是,林小悦?
时陌转向护工,指了指被窝里藏起来的人,向她求证。
护工说:“季先生刚找我来那会儿她还没醒,前几天醒来后就变这样了,说是撞到了脑子,智力大概只有四五岁。”
时陌问:“到底怎么摔的,你听说了吗?”
护工说:“听说了,她自己跳的。还好摔下去的楼层不高,据我所知,好像是摔下去的时候磕到了后脑勺。”
时陌沉默,说法都一致,还是自己跳的,可是她为什么又突然想不开了?
林小悦就不怕她真的去告诉她的弟弟妹妹吗?她上次到底是想跟她说什么?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弟弟没有医药费该怎么办?她妹妹是否已经报警在找她了?
时陌思绪万千,结果林小悦现在脑子又坏了,什么都问不出来,让人头疼。
“她还能好吗?”时陌问。
护工边削苹果边说:“这我不清楚,不过我老家也有人摔坏过脑子,现在十多年过去了也没好。”
时陌又问:“那您知道她弟弟怎么样了吗?”
她还不知道林小悦的弟弟叫什么名字,就算去问护士恐怕都问不出来。
护工点了点头,把刚削好的苹果切成了小块,装到盘子里,说:“这个我听说了,她弟弟也是个可怜人,年龄不大就患上了白血病,还好现在找到合适的骨髓了,听说过阵子就可以手术了。”
时陌:“……”
季宸的效率真是没话说,虽然他的身份一直十分隐秘,但光靠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身份不一般了。
再回想以前,时陌觉得她这个朋友藏得未免也太深了。
苹果装好盘后,护工问时陌吃吗,时陌摇头。
她看着护工把盘子放到了床头柜上,说了一声“吃吧”,之后被子里突然就冒出半个脑袋,伸出一只手,用四个手指去抓苹果吃。
护工解释说:“她吃得太快了,牙签也不会用,我怕她戳伤自己,所以用手还保险些。”
时陌理解,问:“她现在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护工回:“知道的,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记不起事来。”
时陌叹了口气。
季宸找了那么久的妹妹,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人跳楼不说,救回来以后,还没相认,现在人又傻了。
时陌又在心底感喟世事无常。
……
在这坐了约半个钟头,时陌离开后,去医院大厅等了没多久,骆叙淮就杵着拐杖出来了。
“医生怎么说?”时陌看着他们,问。
叶棋怎么愁眉苦脸的?像是受了很大委屈。
叶棋哈地冷笑了一声,说:“你俩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要不刚刚医生干嘛要盯着我,说什么不要做剧烈运动?你俩知道吗?他当时就那样看着我!像是我把狗淮的脚害成这样似的!”
叶棋一肚子火,现在乌泱乌泱地一下子全吐了出来。
骆叙淮火上浇油:“不是你害的,怪她。”
叶棋:“…………”
时陌:“我才没有!明明是怪他自己!”
“行了,你们俩不要说了,”叶棋伸手阻止,另一只手无奈加疲惫地扶着额头,“吵个架都像是在秀恩爱,你们问过我想吃狗粮了吗?”
时陌闭嘴,然后去扶骆叙淮。
叶棋看着:“……”
他真想说,狗淮不用扶的,他杵个棍也就是形体上看起来不利索,实则他走起路来一点也不慢。
三个人出了医院才去吃饭,差不多都下午三点半了。
叶老司机感叹:“吃饱了就想睡觉,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做啊。”
“做什么?”时陌说,“我听说你不是被停职了吗?”
“不是停职!”叶棋纠正,“是我偷懒不想去,他们现在肯定巴不得我灰头土脸地夹着尾巴跑回去呢,但是可能吗?我有那么没骨气?呵!”
他一拍桌子,吓时陌一跳。
她说什么了?把他刺激成这样。
“你再拍一下桌子,以后就当不认识我。”骆叙淮淡淡地说。
叶棋怒骂:“你见色忘友!”
骆叙淮不否认,还清清楚楚地“嗯”了一声,又把叶棋气得喉咙一涌,几近吐血。
这时,骆叙淮的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女声:“果然是你,戴着帽子我都没认出来,吃个饭下巴还挂着口罩。”
三人不约而同抬起头……
来人一头利落的及肩短发,刘海遮到了眼角处,一身黑色威飒的机车皮衣,谁也没看出来这是谁。
叶棋问:“美女找谁?”
女人看向他:“叶棋!我一听声音就是你。”
叶棋客气地笑了笑,心想难不成是他以前的班主任?
这熟悉的语句,让他想起了被粉笔头砸的日子。
可是班主任哪能这么年轻,又不是妖怪变的。
“你们都不认识我了?”女人敛了敛眼底的失落,自报姓名,“我是任书兰啊。”
哦,是她啊。
时陌第一个想起来,因为这是她的第一个情敌。
不过……她得在狗淮面前装作不认识她才行,毕竟狗淮自己还没亲自告诉她,他就是沈近那个乌龟王八蛋。
不行,时陌想到这一层,她才猛然发觉,狗淮不会是想一直不告诉她,打算瞒她一辈子吧?
别说,这种事他还真做得出来!
叶棋的记忆力不差,与时陌相反,他最记得长得好看的人了,要不是任书兰改了发型和穿衣风格,他兴许一眼就能看出来。
叶棋擦擦手,站起身,递手过去,跟人握了一下,笑着说:“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高中同学。”
骆叙淮一直默不作声,任书兰转向他:“骆叙淮,你该不会到现在都还想不起来我是谁?”
骆叙淮……
时陌喝了口橙汁,砸吧砸吧嘴。
当年也就她最蠢,居然信什么他叫沈近,还一信就是八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