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叙淮礼貌性地抬眸看了任书兰一眼,没有笑容,但也不冷漠,非常平静疏远地说了句:“你好。”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没变啊,”任书兰笑了笑,伸出手来,“好久不见。”
狗淮手里忙活着给时陌剥虾,说:“不好意思,我手脏。”
叶棋啧了声,感叹狗淮的求生欲也太高了嗲。
任书兰略有尬意,缩回了手:“没关系——对了,我前阵子还拖朋友找你来着,结果你没来。”
朋友?
时陌竖起耳朵,这话一听就知道任书兰的朋友是时露,狗淮不可能听不出来。
任书兰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她今天也来了,刚去接了个电话。这位是……?”
她终于看到了骆叙淮一直给身边人剥虾的动作,看向了时陌。
时陌把头发撩到耳后,抬起头来对上任书兰的视线,正巧看到她眼中的讶意,这才明白时露压根儿没和人说过骆叙淮已经结婚了吧?
她到底想干什么?
给自己妹妹找个情敌?
“嗨。”时陌含笑颔首。
任书兰的脸色从白到黑:“怎么是你?”
时陌奇怪:“怎么就不能是我?”
任书兰指了一下她,发现不妥,手又赶紧缩回来,让人看得出来她的教养很好。
“你……你不是和他已经分手了吗?怎么又在一起了?”
时陌“嗐”了一声,装作一脸茫然:“你是……哪位?”
“你不认识我了?”任书兰错愕。
时陌看到她身后迈步而来的时露,点了下头。
确实,她记不住人脸,何况还不是一个班的,就连叶棋都记不住,她就算吃了100块一粒的速效记忆丸,她也不可能记得。
任书兰还想说什么,时露就过来叫她走了。
全程,时露都没有跟他们打过招呼,虽然骆叙淮的装扮是有些难认,但是时露又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就算认不出狗淮,那时陌就白着一张脸凝望着她,她也看不见吗?
任书兰道了别就跟着走了,时陌还不没习惯被时露忽视,尽管以前是家常便饭的事。
时陌往位置后探了一眼,小声嘀咕:“这两人是怎么走到一块去的?”
“你刚没听见我问啊?”叶棋说,“她们前不久才认识的,任书兰刚从海外回来,被时露高薪娉请了。不过你们瞅到她看淮哥的眼神了没?感觉还和以前差不多啊,含情脉脉的,目光一对上就没法拒绝了,也不知道……”
骆叙淮掀开眼皮子警告了他一眼。
叶棋一焉:“我就是单身狗感叹一下,你们看我这几年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你的桃花运却一直这么好,上天不公啊,不公啊!”
……
吃完饭,三人离开了餐厅。
只是估计连骆叙淮都只顾着杵拐杖去了,根本没发现在绿植后还藏了一个狗仔。
就着骆叙淮起身戴口罩那会儿,他快速按下快门键,拍了好几张照片。
最后他们三个人出餐厅的时候,他又大胆地上前两步,多拍了几张。
“哈,果然不错,”狗仔看着相机,揣着欣喜过望的心情,“看来昨天那个女人没骗我,这果真是骆淮,这么大的料,只要拿着这些照片,就算坑不到什么钱,卖出去也能赚到不少。”
“前面怎么了?围了一群人?”叶棋垫着脚尖看了眼,可惜人群聚得有些密集,根本就看不到里头什么情况。
时陌说:“要不你先扶他上车,我去那边看看发生了什么。”
叶棋还没张口,骆叙淮就拒绝了。
这时,人群又突然散开,像是起了冲突,旋即能看到两个女人跑出了包围圈。
“我没看错吧?”叶棋讶了讶,“那是时露和任书兰,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此刻,时露被拦住了去路。
“你这个不肖子孙!我老太婆半死不活地都来找你多少次了,你不是装作没看到就是离我远远的。”
拦路的正是徐恶妇,她虽然身形矮小,但好歹常年混迹在厉城那个鱼龙混杂之地,力气绝然不小,她拽着时露的胳膊,时露想上车都不可能。
时露一直在挣脱着:“放开!放开我!”
徐恶妇好不容易才逮到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几乎是死命地不放手。
顾及到对方是老人家,也没有人敢去拉一下,都怕担责任,任书兰也只能在一旁看着,手足无措地说着些废话。
时露一身干净的衣服,被老太太的手扒出了几个黑印子,她自小就有轻微的洁癖,这会儿她应该巴不得脱掉一层皮。
“不能走!你不能走!我老太婆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就这么走了,你对得起我吗?”
徐恶妇顶着一张被冻紫的脸嘴,话音狠戾又显得苍白无力。
“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奶奶,你就这么不想认?你嫌我脏是不是?你肯定是嫌我脏!可如果不是老娘怀胎十月把你爹生出来,哪还会有你的存在!你认我一下会少十斤肉是不是!”
徐恶妇突然哭了起来,准确来说她从一开始就在哭了,只不过这会儿才抑制不住哭声,她继续揪着时露的胳膊不放,大肆喧哗起来。
周围的人从一开始就在指指点点,但是听完徐恶妇说的这番话后,他们的风向标一转,又开始指责时露。
人基本上都这样,站在一群叽叽喳喳的人群里,就不敢发出不一样的声音了。
时陌转头说:“你不是让人跟着她的吗?”
听徐恶妇的语气,她是跟了好几天了才抓到今天的时露。
骆叙淮淡然地处在原地,观望着这场闹剧,至始至终都目观着这一切下眼皮子底下发生,作壁上观的姿态,就连神色都没有一丝一毫地变化。
叶棋看不下去了:“再这么闹下去,到时候警察都该来了。”
大家都还有各事要忙,围观了没多久就有不少人离开了。
时露还和人僵持在原地,看着徐恶妇的鼻涕和眼泪挂在脸上,她不自觉呕了一下。
“你不是我奶奶,我奶奶早就死了!”
时露依旧在慌张挣扎,时陌还从来没见过她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这是一种恶心到极致,想吐又要憋着,苍白的脸颊中还挂了几分绝望的表情。
终于,时陌这个旁观者站不住了,把骆叙淮扔在原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