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子笙脸色发白,但还是十分镇定。
甚至轻蔑道:“你算什么东西,都没资格跟我说话。”
楚焰怒发冲冠,反剪住他右臂,又打算将其拧断,带回去好好审问。却听他悠悠道:“拧断一只胳膊对吧?记得了。”
这话实在是莫名其妙,此时此刻还哪有人关心他。晏霖却墨眉紧蹙,目光分外冷峻。
广兰那头的人都疑惑不解,现在要他性命是非常容易的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将士索性道:“来人。”
立刻有几十名士兵上前,手里拿着什么往远处泼,但很显然不是水。
做完这些后,将领得意道:“我们也不想和你废话,待会就一把火烧了山谷,您在天上掌管你的焚云教吧。”
有再多机关又如何?在熊熊大火下也只有被灭的份。
说罢,手势一起就要点火。
晏霖心头猛然一缩:“住手!”
语气太肯定,连广兰的人都不敢继续动手了。
闻子笙笑起来:“您很明智。要是晚一刻说,那姑娘也没了。”
四周格外寂静,只剩下了他的笑声。
“我说最后一遍,想和陛下谈谈。”
晏霖一言不发,显然是在考虑,周围只有呼呼的风声。
冷着脸上前几步,直接将人提了起来:“走。”
朝沈青使了个眼色,沈青忙道:“都看好了,一个也别让跑!”
脱臼的关节在这种活动下,更是剧痛难当,但闻子笙却笑了,他知道,自己多半能保住焚云教了。
过了半时辰,才将人扔在方才驻扎的地方。
“陛下真是知晓事理。”闻子笙抬头,“那么,本教主便说条件。”
显然是把自己和他放在了平等地位。
沈青在一旁冷冷开口:“若是想让东泽退兵,那你省省吧。”
轻而易举地退兵,女子听说后估计会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和死孰轻孰重,晏霖还是分得清的。何况穆槐用半条命换来的短暂和平,岂能因他的威胁就作罢?
闻子笙笑着摇摇头。
“本教主不敢。但只希望陛下能放焚云一条活路,放水让我们逃出去,总不成难事。”
楚焰冷哼道:“扯。等你尝遍了十八道酷刑,看看还敢不敢这么狂。”
稍有资历的教众手上,都沾染过东泽的人命,每个行为都为了毁掉东泽,罪该万死。
这个教就该挨千刀。
闻子笙不为所动:“十八道酷刑?行啊,就是不知穆小姐能不能受得了。”
“不瞒您说,本教主已命人看紧穆小姐,只要事后能找到本教主的尸首,就在她身上照做一遍;若找不到,也让她死无全尸。”语调慢条斯理,“虽然这些教众也难逃一死,但临行前陪个人下九泉,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我们都喂穆小姐好几种毒了,她自己身上的毒还没解,不知能不能受得了这种罪。”
东泽这边的人听得心惊肉跳。他们知道,男子的话绝无夸张,实际情况只会比更严重。晏霖眼中更是恨意凛冽,恨不得把他杀了。
“穆小姐的命,就掌握在陛下手里哦。”
这话很熟悉,既然不能用这法子让穆槐屈服,看君主服软一样大快人心。
楚焰已经怒发冲冠:“我先杀了你,就不信你敢!”这人太狂了,死到临头还嚣张!
刀在下一刻落了下去,但离脖颈还有一寸时,忽地停了下来。
因为,晏霖喝止了他的行为。
他深吐口气,便朝男子道:“别擒着了。”
楚焰非常不甘,但只能把人一甩。
闻子笙满头的汗,刀在眼前,说不怕才是假。但还是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叫他们放人。”晏霖声音冰冷,“若敢耍一点把戏,朕把你们都杀了。”
至于焚云教,他就不信以后找不着机会端了!
四周一阵低低的议论,虽然不能一举灭教很可惜,但陛下的命令无法违抗,他们也确实不想让穆姑娘死。
之前再镇定,就算走到绝境了又如何,只要教不灭,人不死,他就还有机会翻盘!
“本教主就说,焚云教不到亡的时候。”
沈青奚落道:“还教主,就算占尽先机,身在暗处,不还是被个姑娘家玩得团团转?真把自己当盘菜呢。”
四周响起笑声,属楚焰笑得最厉害。不让受肉体之苦,但笑话人总让吧。
闻子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还是强作镇定,可没之前那么欠揍了。
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那是本教主对她心软。否则谁都钻不了空子。”
“你,心软?”晏霖冷冷地凝视。
闻子笙观察着他的表情,神色忽然暧昧起来。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个想法,既然短时间无法胜利,那就看这小皇帝恼羞成怒吧。
“陛下,您若没放下穆小姐的话,怕是要失望了。”
沈青心头忽然泛上不祥预感,喝道:“你住口!”
当即想去堵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可已经迟了。
晏霖眯起眼,语气森然:“说。”
此话一出,青衣侍卫便知道不能让他闭嘴了。
闻子笙略带得意地瞧沈青一眼,悠然开口:“她滋味不错。”
这句“滋味不错”显然不是指味道,晏霖动作顿了顿,脸色刹那间煞白。
不可能。
沈青怒了:“主子您别听他胡说,他故意的!”
但晏霖哪还留意他说什么,狠狠扯起教主的衣领,双目像是能迸出火。
教主显然很满意这副反应:“陛下,您别这么着急啊。她明明说要效忠焚云,却在事后叛教。不挨个补偿教众哪行?”
他能感觉到,晏霖已经指尖发抖,还嫌不够,指了指自己。
“我,应该是头一个吧。在之后还赏给了不少人。包括牢狱内的诸位也常年没开荤,个个评价都不错。这姑娘脸好看,身子也够好,可惜了那么好看的脸,以后也是个破鞋了。”
“想想也该还给陛下了。看样子您还没接触她吧,若想一亲芳泽,不如先向他们请教请教?这样的身体,也就你们东泽人稀罕让她当皇后。”
本来只是说着玩的,但说到后头,心里竟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真的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