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目光逐渐阴恻,在“竺星”身上打量几眼,微不可闻呼了口气。
“穆姑娘别着急,我们从未说过要食言。”
这些官,饶就饶了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要他们命!
“那就现在证明吧,”穆槐紧追不舍,“依教内门路,你们定有联络的方法。”
男子咬着牙看向她,这姑娘留的后路还真多。
虽然多活一个东泽子民,他都觉得可惜。
但……还是竺星比较重要。
“既然穆小姐不信,那我们便用快些的法子。”他的眸子略有不甘。
朝护卫使个眼色,片刻后,天空响起了声音,随即迅速消散,散开的样子与红云无异。
穆槐掩下惊奇。
信号弹?这路子的确够快的。
蓝衣男子不大愿意,他们本打算要走竺星,解药也不给,结果这两人都留了一手。
算了,就依他们这回!
思及此,他才朝女子道:“这样式的信号弹,便是叫各位给解药,并撤离府邸。穆姑娘若不信,可亲自前来查验。”
穆槐将信将疑地上前,见镌刻已久的小字的确是写着“撤”。
因离得近,闻到的烟火气味比旁人更大,也掩盖住其他古怪的气息。
“好,那我等着贵教的好消息。”
穆槐不疾不徐坐回原位,未曾注意到,男子一闪而过的隐晦笑意。
一时辰内,从各个方向都传来了回应的信号。
她紧盯着方位,对哪位官员中毒,有了大致猜测。
在这期间,“竺星”仍旧十分紧张。满脸写着,要是再耍花花肠子,他就立刻咬牙自尽!
蓝衣男子汗颜,五年不见,这教众脾气越来越大。若非他那一身医术太过珍贵,谁稀罕他的命。
再说,他方才已在姑娘身上……
在看见最后的信号时,他起身。
“解药已全部给官员服下,人也全部撤走。这下,穆姑娘能信我们了吧?”
穆槐这才松了口气,最大的威胁算是解除了。
客套了几句,便转身想告辞,却听那位高干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笑道:“穆姑娘,教内看您医术也高,可谓前途无量,与其蜗居在医馆当普通大夫,不如一并加入我们,绝对会给您优待。”
穆槐沉默地听着。
这群人哪来的自信?
对方知道她对百姓的态度,肯定不会帮他们忙。这样都想带人走,做的梦太浪漫了吧?压下心中疑惑,听对方继续说。
“穆姑娘,我们知道您已对此地寒心。”
“在广兰,能交流的能人异士绝不比东泽少,我们教主在广兰担任重臣,君主也慧眼识珠,不会让你怀才不遇。”
对方还在那舌灿莲花,她蹙眉听着,直到听见“君主慧眼识珠”,蓦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是以为,晏霖兔死狗烹,忘却旧臣?
在异域人眼中,晏熙事败前,二人还关系紧密,甚至还有成婚的传言,风平浪静后却分道扬镳。
除了晏霖质疑穆御医功高震主,剥夺了她的御医身份,哪还有别的可能?
类似的人,焚云教见得太多,对自己的推断相当自信。
穆槐存有猜测,下一句话,更确定了她的念想。
“穆姑娘,既然他给不了你前途,大可不必在这苦苦支撑。毕竟,良禽择木而栖。”
穆槐无言以对,听对方侃侃而谈的半天,才开口:“说完了?”
有一瞬间,她是想潜入焚云教,看看他们在搞什么把戏。
但转念想,他们不会白放人进去,入教条件八成就是祸害人,太违背本心,还是算了吧。
男子刚点头,穆槐便冷笑出声,那笑声肆无忌惮,完全不给面子。
干脆笑出声来。男子目光一紧:“你笑什么?”
“我是笑你们蠢,连君主的人品都摸不透,功夫做得真不到家!”
晏霖?那场面她都想象不到!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可能!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如其所言,她真对晏霖没好感,也不会和这群人祸害天下。
男子闻言,却是面不改色。
“姑娘,我知道你帮了他不少,知道的国事应也很多吧,可对任何君主而言,都是威胁。”
现在或许余情未了,但再等十年二十年,会如何呢。
言语暗示够明显,就算晏霖不生疑,组织也会通过明的暗的方式给他添堵,让他想不怀疑都不行。
穆槐目光凌厉:“你们少白费心思了。我就是信他,怎么?”
“所以,贵教还是另寻高明吧!”
拒绝的话相当直白,让人脸上很难看。
男子闻言,沉默良久。
挑拨的法子,算是彻底失败。他也不明白,二人早已分开,女子凭什么这样信誓旦旦?
想归想,只能暂时放弃。
还是挂着让人讨厌的笑:“既然姑娘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扬声道:“诸位,走吧!”
在穆槐的要求下,还撤走了在秦府,和其他官府的所有教众。生怕“竺星”一个气急玩自尽。
说罢甩袖离去。
等人撤离得差不多了,蓝衣男子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失。
护卫低声道:“这女的真碍事!”
“碍事也分立场,若她肯帮我们,那对焚云教的好处更大。”
闻言,护卫有点疑惑:“可她拒绝得明明白白,您怎么做?”
男子没说话,只冲对方伸出只手来,指尖残留着星点灰迹。
护卫神色一震,这印迹他熟悉,原料数十年都难得,他用时,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蓝衣男子没说话,只勾起个晦暗不明的笑意。
“用她身上,也不算白费。”
“可您用的还是太少,等到发作,至少也得一年吧?”
男子不动声色地将灰迹抹去。
“一年不算长,不然她会生疑的。”
虽然没把官员杀成,但要回了旧教众,还成功做了手脚。
越厉害的人顺从,越有成就感。想到那姑娘露怯,便从心底感到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