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刚才可是险些没了命!
她面目微冷:“臣女人微言轻,不值得让殿下这般恐吓吧?”
先前展露出的几分不自然,已恢复如常。和其他二人恨不得倒贴的模样相比,真是截然不同。
明明是一个家族生养出来的,为何差别就这样大?
“你不会以为本殿要杀你么?一般人腿可都吓软了。”
“皇子在百花园杀人?殿下比这聪明多了。”穆槐淡漠,“想杀我的,可不是您。”
说着不动声色地环视周围,眸光已不带温度。
从晏熙方才略有惊异的神色看出,他本没想到竹签会离人那样近,就算是开玩笑,哪有拿人命来考验的?
但那竹签,的的确确是擦着自己的青丝而过。
唯一的解释是,竹签掷出后,有人暗中改变了其力道,虽只偏了两寸,但意义可大不相同。
还是有人,想要她性命!
晏熙猜到了她的想法,笑道:“这样都能被动手脚,穆姑娘的处境还真是不安全啊。”
穆槐静默不应,但他接下来的话,已预料到几分。
“姑娘不必故作镇定,若害怕,本殿可立即派暗卫护你,同时揪出幕后黑手。唯一的要求便是,姑娘肯到我府里做侍妾。如何?”
不安好心。
“臣女一人,可值不起这样的身价。”
明明只见过几面,就算有欣赏之意,也不至于这样露骨。
言下之意,晏熙关注她其实是别有用心。
晏熙眼神一凛,方才还漫不经心的语调瞬间发冷:“有的话,穆姑娘就算知道也不该说。”
穆槐冷笑一声,这便是说中了的意思。
“若殿下无事,能否允臣女回府呢?在此多留,谁都不安全。”
说话间,夏风轻轻拂起她挽好的青丝,穆槐声如碎玉,面无表情。
虽然身份低了许多层,但她语气平缓,没有分毫怯弱的意思。与许多见到皇室贵族就激动的姑娘,可截然不同。
晏熙拊掌,似是赌气:“穆姑娘可知,你越这样摆姿态,越让本殿觉得你与他人不同?”
“殿下怎么看人,与臣女没有干系。”
若她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即使宫宴她不出彩,再装傻,也迟早会被注意。
既然非要和皇子扯上干系,她躲也是无用了。
晏熙不知是气还是笑,道了几声“好”后,便拂袖离去。方才那番举动,竟像是他求着这姑娘似的。
他受不了这种“折辱”,等那计划实行,便是这女子惊慌失措,求着他保护的时候了!
穆槐定定地注视那背影,留在这凶多吉少,不出多时,亦寻着人多的路,出了宫门。
这样一来,便没有下手时机了。
百花园内一片宁静,似乎再没有旁人。只有偶尔的夏风,簌簌拂过。
两名暗卫见人已离去,再去人多的地方已不好下手,便起身,打算撤退。
明明只是碍事些的庶小姐,大人却要她性命,暗卫不是多问的人,但对这回行刺,也实在是疑惑不解。
反正,这次也是伺机而行,机会多得是。
说到底,还是没把这女子放在眼里。
稍沉稳些的屏住声息,他对无人知晓的出宫暗道,可再熟悉不过,做出类似的行动,也是轻车熟路。
随时感受着同伴的气息,即将摸出宫门时,背后却忽地传来肢体倒地的声音!
同伴连声音都没出,喉头发出一声响动,便瘫倒在地上。
暗卫的瞳孔忙因惊异扩大,怎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动向?他离去的步伐,并未因同伴倒下有丝毫迟滞。
不是不敢打,而是在皇宫引发争斗,必然会引人耳目!
眷顾同伴可不是好的习性,他相信那人有能力自保,即使被拷打,也不会吐露一个字。
男子瞳孔幽暗,虽夏风微动,但墨红衣袍,竟未发出一丝声响。
在皇宫内堂而皇之地害人,真是活得腻味。
“殿下,真的有人!”
下属听见响动,忙前去查探,看见不省人事的人后,震愕难掩。
有些小心地去探鼻息:“殿下,你留了他性命么?”
晏霖漠然转身,伫立在一株凋落的槐树下,闻言不急不缓地走近。
“没死。”他可不想在宫中闹出人命。
侍从道:“他方才差点杀人,殿下不能轻饶了!何况还有漏网之鱼,要不要追?”
侥幸离开的人,那是他刻意放走的。就让他们去通风报信吧。
晏霖目光淡然:“杀了他们,也没用。”
说罢,用眼神示意下属。侍从细翻了半晌,才从那黑衣人袖下,翻出一枚玉来。
“吞世人”。可太能表露背景了。再打量脸,可是熟面孔啊。
不就是吴仕阁派出的死士么?真想不到。
吴仕阁绝不过问交易者的内部细节,因此阁主也不知道,这些人会被派去做什么。
就算知晓,也不能露出异样,若表露丝毫迟疑,吴仕阁的威信将大打折扣。
他们只是幕后者杀人的刀,就算要了他们性命,也不会有半点用处。
“那殿下怎么做?就放了他么?”
“押去宫外的去处,自有人审问。”说得隐匿,实则宫外的去处,就是吴仕阁。
二人都是阁中暗卫,没有立场,苏家人给他们下了任务。只管挑时机执行便是。
昏倒的人只是他随从,只有首领知道这次的主子是谁,此次行刺,大都为主子的一时兴起,最重要的还是迅速、隐匿。
那传信被送达后,大臣眼底阴翳,模样和苏惠昭有几分相似,正是苏家兄长。
那女子瞧着文文弱弱,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但家妹偏生指名要她性命。
他起初还以为家妹大惊小怪,但听闻女子通过数月时间,就扭转了穆府一边倒的局势,还让他丧失实权。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而且那三姑娘,似乎意识到了背后的苏家。若让她攀上了皇子,嫔妃,麻烦将更多。
暗卫能迅速找时机下手,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惠昭的家信内说,这女子有定时出府为生母抓药的习性,便可从其中大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