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盈的伤好了不少,说什么也要做些轻的活计。恰逢穆槐说要给丞相府赠礼,三人便凑在一起,一同出主意。
不过,小姐现在的银钱,足以买份不错的赠礼了。但她似乎更偏向亲手做。说是,心意?
只是博好感的东西,也不用这么隆重吧……
不得不说,近来小姐的行为,还有许多让人捉摸不透的。
诗云十分积极,她神采奕奕道:“若是亲手做,小姐能做的可多着呢,选择还真有点棘手了……”
非年非节,送太贵重的东西,会被怀疑别有用心,但太粗糙,也会被怀疑糊弄人。
“不。我已选好了。”穆槐美目沉凝,唇角扬起自信的弧度,“我要作一幅画。”
花盈眼眸惊异:“作画?近来奴婢不曾见小姐这般,以前还练过画技么?真厉害。”
但诗云却面露疑惑:“小姐,近三四年您只偶尔涂鸦些小玩意,要完成这样大的画,还是送到丞相那头,有些困难吧。”
穆槐满面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诗云不懂,前世的她,各个方面均有所涉猎,唯绣花,作画怎么学都学不会。
在家中兄长姐妹围在一起,拿着她画的东西猜测了两个时辰,说她一窍不通后,她便气得摔了笔,再也不沾这啰嗦东西。
思及此,她毫不含糊地取了墨来:“越困难,才越能让人瞧出诚意。”
二位侍女都连声称是,小姐敢出此言,必定是有信心的,她们就更不能认输了。
她前世一直以才女自居,才不承认,自己天生就不是这块料。
就算前世亲眷认不得自己了,奇异的好胜心作祟,即使只是证明给自己看,也要打破之前的偏见。
说做就做。她问道:“我原先作的东西,应该都不在这了吧。”
诗云心思纯真,很快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小姐忘了么?几年前您偶尔会画些东西,偶尔也有人欣赏,成品能拿去卖点银子呢。”
看来还不错。
既然是重生到了新的躯体中,技艺定会有所长进。
穆槐坚信,前世的她可能是中了某种邪,在绣花作画上怎么也学不好。今生既然有了原主的底子,定不会这般了。
她沾了墨,提笔便画。脑海中绘出雄浑之象。
面上噙了笑意,确实比前世强了许多。穆槐将纸给二人瞧:“我打算画这个,如何?”
花盈离得近些,顺眼瞧去,微微惊异地赞道:“不说小姐从前未练过作画么?瞧着也活灵活现。”
上头的银鱼虽粗了些,但寓意好歹也在,应是期望丞相府多子多福。
缺点也是有的,这笔画有些随意。小姐是心思细腻的人,怎会在这方面一窍不通了?
花盈犹豫着,不知该怎样传达出言辞。而诗云管不了这么多,取了那张画了一点的作品端详。
旁观者的目光,还是有点帮助的。
“这银鱼争相跳跃,瞧着可真活泛!”诗云没想到小姐能画这样好,兴致勃勃,“但小姐,距离有些远了,再说有的也跳得太高了些。若画完,会是极好的贺礼!”
……
“这是大雁。”穆槐黑着脸中断了诗云的夸赞。
听花盈夸赞时,她心里一松,结果二人连画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诗云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仍固执地否认:“小姐,您别开玩笑。”
花盈心思细,她抿着嘴,仔细分辨了半晌,才勉强从“银鱼”的双鳍发现几分异样。
她苦笑道:“小姐,我们送些别的,要不别送画去了……”
“我觉得极好。画作不必与现实完全相同,有神韵即可。”
穆槐少见地展露出倔强之色。粉腮微鼓,与之前的清冷相较,多了分可爱。
怎么劝,穆槐都自我感觉良好。笔画大气恢宏,寥寥几笔便绣出了大雁南归的恢弘意境。
说是大气恢宏,实则稀疏凌乱。南归候鸟的确有气势,可也得让人看出那是鸟吧?
花盈无奈:“小姐,这是画作,不是书法。”
而且小姐的技艺,这几年退步得也太大了。诗云腹诽,让她画,都至少能瞧出是什么东西来。
最终,穆槐不得不放弃了作画的打算,转而题了一副书法。
忆秋斋中是少有的轻松和谐,可一直热闹的听风堂,却是门可罗雀。二者似乎调换了。
此时的苏惠昭,也没那么好过了。
如果没有安绾那事,她可以依靠自己的人脉侍从,轻而易举地暗杀侍婢。现在她只能言语暗示贴身宫人,让她们对花盈下毒手。
没想到他们这样没用,连个小侍婢都解决不了,还差点牵连到自己。
虽然之前的言辞足够隐晦,没有引火上身,可除了穆严,聪明些的人,都已经猜出背后主使了,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而且,凌凤不知安的什么心思,今日竟然让钱姑姑等人,在自己的院子里被杖责!听着钱姑姑等人在外头尖声喊叫,她烦躁不已。
倒不是关心那些下人的命,只是觉得他们废物,扰人心情。
“夫人,救救老奴啊!”钱姑姑数年来养得皮糙肉厚,自以为能抗下伤痛,可只打了一下,便让她喊爹哭娘。
本来她的侍从,就因为安绾一事被换了一批,现在仅剩的心腹也被驱逐出去,现下她在穆府,除了两位女儿,可以说是孤立无援了。
先是穆嫣被禁足,本觉得随随便便就能让她身败名裂,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小姐越来越不好处理,怎么办才好?本来是视同蝼蚁,现在却是眼中钉,肉中刺!
她的乱哄哄的脑海中,浮现出母家的身影。
虽然现在还没法传信,但禁足总有一日会解除。穆严只要忌惮着苏家的势力,就掂量得起孰轻孰重。
思及此,她因烦闷而下垂了几日的唇角,终于微微上扬。
取来搁置得有些久的笔墨,将倾诉之语一一写下。只可惜现下被禁足,信无法传达。
迟早有一日,会寄出去的。苏家看不上现在的穆严,但也不希望家人受委屈。
在颠倒黑白方面,苏家人还是很擅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