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熙展露给外人的爽直之色,没了大半,那笑意只剩下阴恻:“本殿自然比穆姑娘清楚。”
手一抖,竟从袖中取出一小瓶药来,穆槐认得那是什么,是哑药!且极具毒性,服用者将在十日内病亡。
她心头一惊,虽早知对方起了杀心,可没想到现在就要动手。
随意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现下,只能送穆姑娘见阎王了。”
脑海中还在想着法子,但没有一个行得通。晏熙眼中便精光一轮,点了她身上几处穴。
点穴虽没话本中的那样神,但力道极大,她一时间竟也没了气力,只能眼见着他缓缓启了药盖。
周围的人早被叫走,穆槐没其他法子,只能用雪亮的双眸,对他怒目而视。
这时候,求饶还能让她死得痛快点。
晏熙颇有些可惜地摩挲着她的脸颊:“真可惜这双眼睛,本殿还是头一回见。”
此时四下无人,她就算求救也没用。穆槐不甘地闭上眼,重生后的一世,当真就结束了?
那药瓶离得越来越近,她想闪躲,身子却难有大幅度的动弹。
但好像,被什么阻止了。
下一刻,她脸上却传来丝丝痛感,那是一阵细小而强劲的风,随即又有水花迸溅出来。
怎么了?试探着睁眼,晏熙也是微露惊异,但目光马上了然。
那瓶小巧的药,早被打得四分五裂。碎裂的瓷片散落在地,古怪难闻的药味,也在空中弥漫。
暗器正是枚不起眼的石子。它以刁钻角度,打碎了那精巧的瓶子。
晏熙也没料到,不知何时,他面前站着位眼熟的人。
“穆家升迁和你没关系,四弟你凑什么热闹?来了也不提前告知。”他瞧着对面神色淡漠的男子,似笑非笑。
看来早已来到此处,竟无一人发觉他的声息。
得救了?还不能掉以轻心。
“准你突下杀手,就不准我来么?”晏霖的话似是质问,又像回答,衣裳照例是一袭深红,那略有妖冶的颜色,被他穿得庄重肃穆。
看来今日是杀不了人了,晏熙神色阴沉,手中发力,狠狠地推了把穆槐的后背。她始料不及,猛地跌走几步,险些摔倒。
竟是朝晏霖方向推去。这掌力气不小,她尽力才站稳身来,面目清冷。抬起头时,身旁站着的男子已换人了。
晏熙瞧着二人站在一起的模样,目光放肆而奇异。
笑意更奇怪了些:“本殿早该想到,穆姑娘在你那住那么久,早就两情相悦了。”
这是什么意思。穆槐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眸中的怒意又显几分。
“不过萍水相逢,生灵涂炭时,可生不出男女之意。”
晏霖听着这话,没有附和,却也没否决。漆黑的瞳孔,仍如一潭死水。
“不过救了村民的命,为何要置人于死地?”他边说,边拾起了尖锐的瓷片,冷冷道,“上头的气味,还能留一月。”
晏熙眉头一紧,他最爱用龙涎香,药瓶因搁置久了,也隐隐散出气息。对方已经成了目击者,也能利用这碎片大做文章。
而且,从方才的种种言行,都瞧不出穆槐是知情者。就连晏霖也这样说……看来他也不知道。他的心弦稍松。
她有皇子护着,因这人命就破坏了表面和平,未免太不值当。
如果这女子,真的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态度,那自己可就太不值得了。
见他走远,穆槐一度紧绷的神经终于稍有放松,方才的生死关头过得太快,她现下还不太能回过神来。
不过……又被他救了一回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