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忆秋斋,穆槐也在想着与阁楼合作的事。
阴差阳错,她又寻出了那枚雕兰云佩。本想让它就此被遗忘,现在似乎办不到了。
先前没注意到,这云佩花纹与晏霖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似乎蕴含着眸中趣味在。
不知是否命运使然,她总是能与那四皇子扯上关系。
说来,她也许久没和吴仕阁来往了。想起晏霖附耳的那话,她便心绪复杂。
若想继续与阁主合作,必须与他时时往来。听四皇子那口吻,分明就是与其深交已久。
可她费尽心思往上走,就是为了摆脱前世的命运啊?……
穆槐微叹一声,拈起茶杯。最近的事态愈发复杂了。直到现在,她都没想起来,原主究竟是如何因她而死。
且一直以为,原主的厄运是因无权无势。现下她已不比从前了,算是翻身了吗?还是彻底搞错了方向呢?
未来可谓是一片空茫。
又听闻外头有人声,她忙将那信笺藏起,门外的女子莲步款款,姿势模仿着京中的大家闺秀,甚是娴雅。
这姿态,是穆家二女无疑。
她还能主动来忆秋斋?真稀奇。
她眸光晦暗一瞬,毫不胆怯地与穆若娴直视:“二姐有事么,不经人同意便进了门?”
穆若娴只笑道:“真会开玩笑,姐妹之间,还讲这些礼数?”
平常叱责原主时,可没少挑礼数的错。
穆槐掩下情绪,见她一副担忧之态,情真意切地牵上手来:“槐儿果真憔悴不少,从前也只有研习医术时,肯这般用功呢。”
身旁的诗云与花盈,都是一副不解模样。小姐已同她们说了,穆家的二位嫡女都没安好心,这次来做什么?
言外之意,就是这些日子她都在学医。
穆槐淡淡应道:“环境不同府内,不太适应罢了。”
谁料,听见环境二字,穆若娴神色微变:“可周围环境,也今非昔比了呀?”
“槐儿近来多聪慧,都没发觉,家中最近有了变数么?”
她佯作惊异,试探之意,不甚明显。
穆槐眸光深了些许,变数?才回来两日,真的没注意到。
被这样一提点,她才留意到,穆家最近的变化不小。
事业难得地上升,穆严接连办成几件大事。每当他在家中有意无意地提及时,自己不禁都心存狐疑。
从前数十年都没这样过,能力真就忽地提升了么?
但穆家没想这么多,许多人都是眉欢眼笑。因为一受重视,他们的好日子也来了。
而皇帝也在昨日下旨,要让穆家早日准备好,入宫谢恩。
凌凤就算有实权,身为妾室,也不好直接进宫去。此次又是苏惠昭的得意时候。
“据说父亲是得了殿下欣赏,也算苦尽甘来。殿下似乎对你我也有意思,不如一同做平妻吧?”
说着,面带些许羞怯,好像掩藏不住似的。
原来是晏熙的事啊。就说目的没那么单纯,原来还是立下马威。
至于父亲到底有没有那本事。穆若娴再清楚不过了,不过得势就好,谁管背后是何原因。
穆槐想起他登基后的暴戾模样,又因逃了个人就对镇民大开杀戒,心下骇然:“姐姐去吧,我不敢当了。”
在临宸文社时,晏熙的态度可被看在眼里,无论如何不会纳她为太子妃。怎么忽然转了性?
不过,他娶谁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婚后能否有好日子过,就不一定了。
穆若娴所认为的攀附权贵,在她眼里看来也不甚重要。
“姐姐我早有想问的,只今日才寻了时机。”对方忽地冒出一句
她神色恳切,将藏了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你且同二姐说,在阳浦镇,你究竟受了什么苦?”
外人都传,镇子出了名医师,治好了众人棘手的病症,但还无证明那就是穆槐。只要随便说几句,她都能深究下去。
若她一一回答了,那才是将消息暴露于人。
穆槐巧妙地避开了必须回答的事:“事实迟早会揭晓,槐儿都不急,二姐忧心什么。”
“是啊。”穆若娴眼波流转,藏住深意,“只是那镇子出了事,以槐儿的脾性,定不会袖手旁观吧。”
三妹在沉吟,不如再提点两句。
“想起五年前,妹妹救那男子时,也是毫无犹豫,真是医者仁心。”
言语间暗示她不检点,可穆槐闻言,却倏地愣住。
五年前,男子?
似乎确有其事,但原主好像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她记得比自己还牢。
穆若娴可不知对方心思,悠悠道:“那男子来历不明,应立即丢出去才是。时候太久,槐儿似乎忘了吧?坚持说那是人命什么的。资历老些的人,都记得清楚呢。”
原来原主这些年一直受针对,还有这个原因在啊。
这话已够阴阳怪气了,可穆槐却没多余心思反驳,只念着她说的那两句话。
又联想到那两枚玉佩,脑中豁然开朗。怪不得处理伤势时轻车熟路,原来是早做过一回!
若救下的男子真是晏霖,可他怎么会跑到这来?难不成,他遭遇了什么未曾公之于众的变故?
一直以为原主柔柔弱弱,逆来顺受,没想到也有这般坚毅的时候。
不解的太多了,穆若娴见状,只当她胆怯了,眉眼间不禁染上些许自矜。
“对了。本来父亲是叫侍女禀报,让槐儿早些打点衣装,入宫谢恩的。我担心不过,才主动前来。你可要备好了。”
她演戏的功力一向可以,怪不得原主被蒙在鼓里。
原是得了穆严的授意啊。
又柔声道:“不谈这些了。我瞧你不舒服,送了些吃食来。都是平日爱吃的,好好将养吧。”
似乎是些坚果。穆槐前世对这些没感觉,可此时内心却有抵抗,诗云的目光也是不悦,看来原主不爱吃。
还没等她回绝,又柔声道:“那姐姐就先告辞。刚回来就要入宫,我知道委屈槐儿,可这是圣意,没法违抗。”
分明是讽刺一番后,打算甩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