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计划,他可足足准备了三年!
每句话,都如同巨石般,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你也不用去寻证人,此次随行而来,知晓内情的人,本殿一个都不会放过。”
想必外头,已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尸体吧?
晏霖咬牙凝视,只觉眼前的人卑劣至极。
他们没犯过任何罪,只因知道真正的皇子还在这,没被二皇子的言辞欺骗过去,便要拿命来赔。
众多侍从死去固然蹊跷,但百姓的死法是能被任意粉饰的,谁会去真正在意“下人”的命?
晏霖终于明白,自己向来的自傲有多可笑。
连日夜在一起的人都没看透,哪还有资格自傲?
他紧抿嘴唇,随即冷笑了声:“不可能,因为——”
就算换了张皮,人也是不一样的。就算皇帝看不透,那娘亲最了解自己不过,怎会察觉不出异端?
二皇子轻飘飘阻断了他的话头:“还有你母妃对吧,她一定会发现异常的。放心,我们也早想到了。”
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地让人如坠冰窟,通身发寒。
“但若是生母离世,四皇子性格大变,日渐堕落,也能顺理成章了……”
不仅用替换人的卑劣手段,还要让她死!
剩下的事,即使对方不说,晏霖也能推测出个八九分来。
他不再做无用的怒目而视,转身便要破门而出,谁知伴着声巨响,身后的门毫无预兆地关上!
年长皇子温厚的脸,刹那间变色。
“哪路贼人要闯入宫中,快把他灭了!”
话音未落,脚步声传来,人不多,但声音沉凝有力,分外压抑,一听便是常年习武者的步子。
晏霖不再急切,只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是了,都把事实真相说出来了,哪可能放他回去?
二皇子见暗卫来了,说话的语气也慢条斯理起来。
“一炷香时间,拿他头的,千两黄金。”
他环视着包围而上的五人。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斥着兴奋与杀意。都是奔着自己的命!
没等他探清状况,为首的杀手便猝然出手,手中短刀的寒光迅速逼近,晏霖眼色一凛,顺势夺了刀来,却见另外几人同样身手狠辣,经验丰富地包抄而来!
殿下说要最先毁掉他的脸,伤得越狠越好。
躲开那晏霖瘆人的目光,二皇子三步作两步走出大门,将所有厮杀与鲜血都隔绝开来。
杀他的事不能太张扬,他只派了五人来。但那五人也是精挑细选的,身手了得,定能在今日结果了晏霖性命!
他眼神阴翳,衬得那张其貌不扬的脸,更加阴沉。
低声吩咐:“宫中的侍卫,都安排好了么?”
他的心腹对这计划心知肚明,一想到主子能铲平阻碍,心情也快意了起来。
“殿下,一切顺利。”
二皇子哼了一声:“要是那假皇子心甘情愿地把毒下了,本殿何须费力在柳氏宫中安排人?”
心腹连连称是,而他想了想,又长吹声口哨召来飞鸽,在小巧的书信上写了几个字。
起初的计划是趁晏霖外出,假皇子在淑妃的膳食中下慢性毒药,等他察觉不对,唯一能察觉皇子身份不对的人,也早归西了。这样低调又找不出差错,堪称完美。
但书信上却说,淑妃的言行举止一切如常,不消多想也能知道,他留了情面,把毒药尽数倒了。
不过那又如何,只是延缓了死期而已。
此时的宫内,还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晏霖回宫的消息是由二皇子传开的,只说四弟嫌弃,与人合不来。
这是四皇子的性子。人又的的确确回来了,所有人都没生疑。自他回来,每日都单独把自己关在书房,和往常一样寡言少语,勤于用功。
小宫女在书房外头时,心中叫苦不迭。
其他皇子都都多少随和些,怎么唯独这位,性子冷成这样?
犹豫了许久,还是小心翼翼地敲起门,进了殿内。
皇子如同往常地研读诗文,奇异的是,那人的脸与晏霖完全相同,宫中再高明的妆扮,也无法像到这个程度。
“谁让你进的。”这份装出来的漠然,也有不少心虚在其中。
“晏霖”冷漠地注视宫女一眼,小姑娘被吓得不知所措。连话都说不全了:“奴,奴婢是淑妃娘娘叫来……”
四皇子面露嫌弃:“本殿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宫女如逢大赦,逃也似地告退。
殊不知那假冒四皇子的人,也是松了口气。
他享受着不属于自己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心中却还是战栗不已。
始终顶着别人的脸,能舒服到哪去?
他在晏霖身旁近两年,对表面习惯自然是了如指掌。连见皇帝的那点时间都没露出破绽,只是终究心虚,没去见过淑妃。
“四皇子”心绪重重,看向手中泛黑的药汤。
手中是主子给的毒药,他双手颤抖,毒药停留在碗边时悬崖勒马,一股气全都倒了。
按照主子的吩咐,这毒应早就洒完了。但他一直没下手。
之前所造的困境虽半真半假,但柳氏的的确确救了自己的性命,不是吗?
毕竟只是冒充皇子,不让这女子死,也不碍大计吧?
扑扇翅膀的声音就着寒风而至,他对这动静敏感极了,忙扑到窗前,半是期冀,半是紧张地打开了绑在鸽腿上的信。
那是主子的字迹。
平常都不用这个,除非是有大事发生!
二皇子传信一向言简意赅,今日亦是如此。上头只写了八个小字。
“今天事成,莫要手软。”
他那的祸患已经铲除,宫中的隐患自然也不能留。淑妃作为绊脚石,今日命数也到头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晏霖”心慌意乱,为销毁证据将信撕得粉碎,过了良久,才让心神宁静下来。
不仅能见到亲眷,以后还能作为皇子锦衣玉食。若今日被识破,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想保住命,就不能再优柔寡断!
思及此,他深吸口气,乍然打开门,小憩的宫女吓了一跳,忙打起精神殷勤道:“殿下,怎么了?”
四皇子心不在焉地瞥了她,宫女隐约觉得他不一样,但对方可是皇子,贸然说出内心想法,不是找死么。
“本殿,今日去拜访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