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负责外交的四方馆。
晏霖忙于政事,总不能面见所有使臣,于是便派太傅接见。他言辞温和,彬彬有礼,谁看了都不会抵触。
面对他的使臣心中赞许,即使自己是小国,东泽也毫不怠慢。
茶都是上好的,果真颇有大国风范。不卑不亢道:“见过大人。”
太傅微微颔首:“今日劳烦贵国使臣过来,是想商量下贸易的事。”
一听这话,使臣眼睛都要亮了。
全神贯注地听接下来的话,只听太傅又说了些必备的套话,语气慢条斯理,倒把自己急坏了。
最后,他沉吟道:“前几日陛下与我商量下此事,觉得相比起其他国家,还是与贵国合作比较稳。”
成了!
使臣心头分外激动,忙抬起头由衷道:“鄙国一定尽心尽力!”
和东泽合作的诱惑力太大了,让他一时间难以淡定。这方面的贸易,他们已经请求了许久,只要晏霖一松口,带给本国的利益可不是三天两天的!
但他的心很快又吊了起来,东泽是大国,会不会在贸易上欺凌人?这样他们就只有亏的份了。
太傅仿佛看穿了这心思,声音温文尔雅:“放心,我们已有了大致计划。之后会送给贵国官员过目,若不满意可随时终止。”
使臣粗略瞧了一眼那文书,的确相对公平的。如此大的利益,几乎等于天上掉馅饼。
但显然还没结束,太傅笑意不减:“陛下对贵国颇感兴趣,派遣本官来问问。”
使臣哪有不应的理,说的好了,或许还能获得东泽的庇荫。
忙敞开话闸,与对方谈笑风生起来,他谈起这些来经验丰富,既不给自己国家丢脸,又不会抢了对方的风头。太傅边听边点头,也是颇为满意。
“好了,你很识大体。本官会劝贵国国君提拔下你的。”男子轻轻地点头。
使臣心花怒放,这回自己立了大功,升官加爵指日可待。
忙强忍激动,恭恭敬敬地想要行礼,可下一刻,圣旨并没有递过来。
怎么了?
他不解地抬头,却见对方的神色有几分古怪。
“等等,这些都不是白给的。”
使臣一下紧张起来,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重头戏。他肃穆不少:“大人请讲。”
太傅目光沉了些,再次开口。
“贵国需答应一个条件,才能生效。”
他话说得不急不缓,听完这些后,使臣一下为难不少,广兰与他们国家交易也甚密,就这样断了交易实在很考验心理。
但抬头时,拒绝的萌芽也烟消云散。
太傅的神色平静而具有威慑力:“贵国不同意么?那没办法了。”
使臣不动声色地擦去冷汗。
忙说:“等等!容鄙人回去禀报国君。”
心里也知道,没有拒绝的余地,陛下八成会同意的。
人离开后,太傅含笑点头,将剩下上好的雨前龙井喝尽。搞定一个。
接下来的几日,如法炮制。
东泽的官员使臣面见了不少外邦人,将软肋抓得非常精准。有的是承诺保护、有的则是承诺贸易,没有国家会抗拒这样大的利益,全部趋之若鹜。
平时这种机会,求都求不来。
只有一个要求——要他们切断和广兰的贸易往来。安全方面不用担心,东泽会派兵马保护。
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其实先皇在时也想过这路子,但当时手腕不够硬,无法一下号召这么多国家。
那些小国的国君,同样没有拒绝的道理。广兰只有冶炼武器相对发达,相比起眼前的合作者,能带来的利益太少了。
聪明人还是不少的,不少人猜测起了晏霖的用意,区区一梁国,不会让他动这么大手笔,不过是借口而已。
有胆大的人问道:“陛下是不是想趁此治治广兰呀?”
这国家始终是东泽的心腹大患,即使暂表臣服也虎视眈眈,如今可算有了能力。
现在广兰的国力早已大不如前,半年前在平民中下毒的行为,更是臭名昭著,只是没有谁敢明示而已。
没过几个月,他们就孤立无援。
国君恼羞成怒了好多次,在朝内发了好多次脾气,据说还把提出参与梁国内斗的大臣斩首了,但毫无用处,众人仍旧苦着张脸。
他们民风也算彪悍,当即有将领提议:“实在不行就用老路子,和他们硬碰硬。”
次日,就集结几万兵力想攻打过去,但看见东泽那头愈发强盛的兵力,不得不望洋兴叹。
因为,根本打不过。
半年前的那场战役,已经大损元气,事后也迟迟没恢复,反倒敌方蒸蒸日上,早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了。
国君大怒:“那便和他用一个路子。”
也效仿起晏霖,想从经济方面战胜对方。可惜同样没用。
东泽和附属国,离了广兰的武器兵马可以活,但自己一断绝贸易,本就不足的补给将更为紧张。
他们几十年都热衷于扩张领土,统治就靠强行压制,基础方面实在一般。
每天都耗费至少几千万两的白银,谁看了都心疼。对方反倒若无其事,看着气人。
国君由起初的暴怒不堪,渐渐忧愁交加,瞧着其他国家断绝贸易的奏折,唉声叹气。
又过了几个月,终于服软,派来了使臣。
他客客气气,再没了以前的倨傲态度:“陛下……”
晏霖不动声色,沈青笑道:“贵国是遭遇什么了呀,以前从没这样恭敬过。”
使臣压住对这侍卫的脏话,战战兢兢道:“陛下,鄙国的国君有话想对您说。”
随后,递上皇帝的亲笔信。
文书中的口吻很恭敬,里头说他们已经撤退了在梁国的兵,还帮梁国的皇帝,请求东泽松口,恢复他们的贸易往来。
晏霖置之不理,穆槐神色也难掩玩味。
想达到目的,这程度还早着呢。
使臣心急如焚,想起国君暴躁的状态,回去不得砍了自己头吗。
此时,晏霖眸光微动,给他指了条明路:“叫你们国君来。”
相当无理的要求,但他们不敢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