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反倒敛了之前隐约的怒色,笑道:“瞧这意思,姑娘竟认为我能成,还挺高估我的。”
杨橦气急,登时反驳道:“笑话,就凭你也不——”
“不过。”穆槐神色一松,神色竟透出狡黠的意味,“不与杨姑娘争辩,我还得知不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改日,还得专程谢你。”
好久没呈口舌之快,还真当自己好欺负了。
杨橦被呛得无言以对,其实她心性不算坏,只是人太张狂了些。
她希望穆槐再度露出怒色,至少证明自己气到她了。
但对方再也没有,穆槐也没打算乘胜追击,将情报得知差不多后,便回自己的房歇息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还未从方才争执中回过神来。
忽地,不知谁小声提醒了句:“快子时了,咱们,是不是该快些配药?”
光顾凑热闹,把原本的工作给忘了!
明天药没配完,可是要挨罚的。他们俸例本来就不多!
惊呼一声,忙干起手头的活来。只有杨橦余气未消,研磨药的气力格外大,仿佛将稀碎的药,当成穆槐似的。
次日回到晏府时,已近晌午。
穆槐和晏霖还是合作与交换情报的关系,因此一回来,还得最先告知一路所闻。
她将入宫所闻与晏霖说了,在提到皇帝脸色时,他的神情微微一变。
上次见还只是憔悴些,没想到已变成了无可挽救的模样。
晏霖压抑着心中波动听完:“驾崩是早晚的事,对吗。”
“是的。”穆槐相当笃定地说道,发展到那种程度,五脏六腑都被透支得差不多,神仙下凡也没办法。
治好是不可能的,能做的只有续几天命而已。只是多活一天,便是多遭一天罪。
他的眸光微动,随即平静下来。
这样简单地宣判他人死刑,是不中听了些。穆槐补充道:“但让陛下少遭些罪,不成问题。”
男子摇了摇头:“方才我没担心他。是在想太子。按你意思,父亲他,靠不住了。”
……够心直口快的。在阳浦镇穆槐下定论时,他便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悲伤的情绪早挥发差不多了。
何况担心话说多,也没用。
穆槐让药瘾提前发作,反而是好事,若完全按照晏熙的时间来,那他们只有被动的份。唯有打乱对方的计划,抓紧寻出他们的其余罪证。才是最紧要的事。
代价是,皇帝要比预料中更早驾崩。谁也不想让父亲这样,但不早些结束的话,也只会受到更多折磨。
找罪证的过程,指望已成瘾君子的皇帝,是不靠谱的。在女子提到宋修时,晏霖的神色顿了顿,墨眉微蹙起来。
“你想挑拨二人关系么。”女子刚露出默认的神色,男子便隐有不屑,“行不通。”
晏霖面色淡然地瞧向她,虽然没明面否定,但眼底已经透出不信任了。
理想很美好,但哪有那么容易?
宋修本人知道轻重,他就不是能轻易糊弄过去的。况且以晏熙的心智,能看不出他们的企图?
就算晏霖再怎么给台阶下,他也不会信了。